第37章 旧梦难寻

  陆照雪只觉得脸颊发烫，又羞又气，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孟婉茹一眼，那点嗔怪却被对方全然无视。

  孟婉茹笑得眉眼弯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倒让陆照雪更显窘迫。

  闹剧收扬，陆照雪拉着孟婉茹的手便要匆匆离开，只想尽早逃离这尴尬境地。

  可孟婉茹却抽回手，笑着说要等哥哥一同回去，还提议让四王爷楚淮瑜送她回陆府。

  陆照雪刚要开口拒绝，楚淮瑜那低沉的嗓音已先一步落下：“好。”

  一路并肩而行，周遭却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气氛。

  陆照雪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至今都清晰记得那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心口既羞赧于方才的插曲，又忐忑于身旁人的沉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终于到了陆府门口，陆照雪强装镇定，客气地抬眼问：“王爷，要不要进府喝杯热茶？”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却没料到楚淮瑜竟欣然应允。

  她脸色瞬间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站在原地。

  楚淮瑜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逗你的，天色已晚，本王也该回宫了。”

  道别后，他转身正要迈步，忽然又停住脚步，回眸望她。

  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下月十五，寒山寺的桂花开得正好，不知陆小姐愿不愿同往？”

  陆照雪彻底呆愣住，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回应时，楚淮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那晚，陆照雪辗转难眠，心里满是惶恐。

  她把这事告诉了陆母，原以为会被斥责，谁知陆母竟满心欢喜，当即应允了她十五号外出。

  可她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一来怕与皇子走得太近，引來旁人闲言碎语，坏了自家名声；二来，楚淮瑜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就好像她是误入猎人陷阱的猎物，而他便是那蛰伏的猎人，带着势在必得的掌控力，随时能将她牢牢捕获。

  踟蹰了许久，直到十五号那天，陆照雪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选择了爽约。

  三日后，她随母亲入宫参加宫宴。

  宴席上，容贵妃拉着她的手闲聊，无意间提起：“说起来，四王爷前几日不知怎的，在寒山寺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竟受了风寒，如今还在府中休养吃药，今儿个这宫宴，倒是来不了了。”

  陆照雪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失了神。

  身旁的母亲暗地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趁着无人注意时，

  低声责怪：“若不是你爽约，王爷怎会在寺中受冻？”

  她从没想过，他竟会当真在寒山寺等了她一天一夜。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忐忑，更有浓浓的内疚。

  她想亲自去王府致歉，可男女有别，又实在不好直接登门。

  思来想去，她只好提笔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满是歉意，托人悄悄送到了四王府。

  没曾想，当日便收到了楚淮瑜的回信。

  信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寥寥数语：“无妨，不必致歉。下月十五，寒山寺，本王等你。”

  看着那字迹，陆照雪只觉得心脏像是失了节拍，狂乱地跳动起来。

  ——

  “阿雪？你睡了吗？”

  楚思衡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几分试探，久久听不到她的回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陆照雪猛地缓过神，哑着嗓子应道：“我在。”

  她顿了顿，收拾好翻涌的心情，用一种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平淡语调，缓缓开口：“起初，我对那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偶然……竟一头陷了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还好，现在她清醒了。”她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当初那些让她感动不已的事，不过都是他精心布下的计谋罢了。”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真心错付，错把算计当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