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长大后

  宝儿自是沉稳懂事的，他再次看向父母双亲，眼神坚定的让人心疼。
  “爹爹，阿娘，你们只管放心的去，不必是担心儿子和蓉姐姐，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一切， 自是会将蓉姐姐当做亲姐姐对待。”
  “亦是不会忘记好好读书，科举上榜。”
  “阿娘和爹爹，也要记得，一日三餐，不可忽略，早晚加衣，注意身体。安弟和念妹，也要劳烦几个奶娘嬷嬷，好生照顾。”
  那还没上车的奶娘，瞧着小少爷嘱咐的话，比谢莹和薛怀堰这个爹娘，都先红了眼。
  点头应着。
  跟随在薛怀堰身边的青云，素来是冷淡，可听到宝儿的话，心里都是有些触动。
  但出发的时间迫在眉睫，自然是没那么多时间等待。
  谢莹想与宝儿再说这些什么。
  青云提醒了句，“夫人，咱们该启程了。”
  这次薛怀堰没容着青云替他开口，眼神睨了他一眼，青云立刻闭嘴，站在主君后面候着。
  得，主君现在也是个慈父了。
  他得护着主君的慈父形象，恶人他来做了好了。
  谢莹听得青云说的话，心里知晓，既然决定了陪薛怀堰去边境，自然是不能继续拖拖拉拉。
  “宝儿，照顾好自己和你蓉姐姐。”
  宝儿点头。
  薛怀堰也是道了句，遇事去找魏闻。
  而后便扶着谢莹的胳膊上了马车，等人都上车，谢莹想要撩起马车帘子，再看看宝儿，却被薛怀堰按住了手。
  “他到底是个孩子，不管内心多强大，看到母亲也是会想哭的。”
  “莹娘，先随我去，等你身体养的结实了些，你想儿子我就送你回来，住上一年半载的。”
  养人的不是环境，而是心情。
  京都富贵之地，自然是养人的好地方，可住在京都的谢莹，身体却是日渐消瘦。
  他想着莹娘随在他身边，自然就心情好，这人的心情好，就能养好身体了。
  谢莹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薛怀堰将她搂在怀里。
  马车继续前行。
  等马车走远，宝儿看不到那乘坐着他父母双亲的马车，依旧是立定站在原地。
  衣袖被拽了下，他才回神来。
  蓉姐儿瞧着他笑了笑，指了下家里，示意宝儿，回家了。
  宝儿点头，“蓉姐姐，你且放心，我薛照澜护的了你周全。”
  ***
  新元48年，谢莹和薛怀堰已经去了边境六年有余。
  谢莹中间回来了两次，一次是蓉姐儿十五岁及笄之礼。
  正好薛怀堰要回来办事，谢莹跟着一同回来，给蓉姐儿操办了一场及笄之礼。
  孩子长大了，之后便能谈婚论嫁了。
  薛怀堰特意请了宫内的嬷嬷，教授蓉姐儿礼仪规矩，不求学的多好，懂一些就是，只学了三个月，谢莹便不许她再学了。
  她是这般说的，蓉姐儿本就是懂礼貌，恪守规矩的好孩子。
  再多学那么多规矩，以后被人欺负了，她岂不是委屈死自己？
  薛怀堰却说，他们薛家这般门户，蓉姐儿将来就以他们养女的身份嫁人，即便是带有恶疾，那也不能随意嫁了个小门户屈尊了不是。
  他觉着，嫁的大门户，还是要学点规矩的。
  二人因为蓉姐儿学不学规矩，吵了一次。
  而后薛怀堰妥协，先是打发了教养嬷嬷，而后赶忙哄着妻子。
  谢莹随薛怀堰去了边境之后，那边环境是恶劣，她起初无法适应，身体会有点小病小痛，后来时间一长，她也就适应了那边的环境。
  加上薛怀堰一直都在身边，夫妻二人感情甚好，谢莹心情也好。
  身体养的结实了些。
  那时念念也都三岁了，她想着再给薛怀堰生个孩子，他喜欢孩子，她瞧的出来。
  不管多忙，薛怀堰都会抽空去教安安骑马射箭，她本是以为薛怀堰是个文生，不曾想，他骑术和射箭也是厉害。
  薛怀堰跟她说，他也是只会这些了。
  谢莹心里想着，这聪明的人不但读书读的好，学什么都能学好，好生厉害。
  将来她的儿女们，定然也是没有差的。
  薛怀堰对儿子上心，对女儿亦是如此，他从不许谢莹教女儿三从四德，而是教女儿学习防身的武功招数，以及兵法治国策。
  谢莹不知他想做什么。
  她也跟薛怀堰说过，不希望女儿将来入宫。
  薛怀堰说，她学的所有东西，不只是为了嫁人，更是为了日后自保。
  谢莹第二次回京，那时，十七岁的薛照澜，比他父亲还要厉害，中了探花郎。
  虽说不是状元，可他到底年轻，他满载自信能中状元，却没想到，这状元却是从杜家而出。
  薛照澜隐约知晓，而后便是去问了盛涛和赵颂二人。
  这才明确的知道，杜家当年有人保着，吴家灭门，走私官盐的主家杜家，却没受到任何波及。
  赵颂与薛照澜说，应该是，皇后势力确保了杜家。
  如此看来，今日的状元郎出自杜家，未必就不是皇后从中插手了。
  谢莹在儿子高中之后特意回来了一趟，薛家的门楣都快被踏平了，全是来给她儿子说亲的。
  谢莹问了宝儿的意思，他却说，我自知身体不如意，岂能随意娶妻，让人入门守活寡？
  自是不愿意。
  他还催促让谢莹快些去边境，好陪爹爹和弟弟妹妹们。
  谢莹说，过两年，她想着带了安安和念念回来，该入学堂就入学，该学规矩就学，总不能自由放纵到长大。
  薛怀堰早晚是要回京都的，他的孩子，不能被人没了规矩和教养。
  谢莹离开后，薛照澜烦闷不已，敲了下蓉姐儿的门。
  书语听到是大少爷，忙着去开了门。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自打宝儿少爷在小姐及笄后，被夫人说了两句，便是不敢轻易再来，可书语心里却是想着，宝儿少爷极好，如今更是探花郎。
  那如今状元郎可比探花郎大了足足十岁，谁人瞧，也都知道，探花郎是最好的。
  因此这京都的贵女们，也都渴望着要嫁到薛家来，成为探花郎的妻子。
  书语知道，她家小姐身体不好，不能说，不能听，但她却是生的貌美，做不的正妻，若是嫁给宝儿少爷，做个姨娘侧室，也算是得了安稳。
  书语从小随着蓉姐儿住在薛家，知道宝儿身体有亏损，却不知是哪里亏损，也不敢多想了。
  只想着让她家小姐，做个姨娘最好。
  自然也就是巴不得宝儿，多来他们兰花园几次。
  “大少爷您来了。”
  “蓉姐姐可是睡下了？”
  他知道不该这个时辰来，可他每次有了烦心事，总是想跟蓉姐姐说一说，这才能心头畅快安稳入睡。
  他想，他只是拿蓉姐姐，当做亲姐姐了。
  毕竟爹娘数年不在家，他们姐弟二人，相互照顾，习惯了而已。
  “还没睡，这不，瞧着天冷了，小姐想给少爷做件披风。您如今越发高挺，先前的衣裳，瞧着都小了。”
  薛照澜轻笑。
  “姐姐素来有心，我进去瞧瞧。”
  书语欢喜应着。
  自打十五岁之后，她越发的少出门了。
  婶娘和薛大人离开之后，她因数月不出门，宝儿瞧她总是皱眉，忽然一天，他说，蓉姐姐，外面的花开的极美，我带你去赏花吧。
  她是想出去玩的，可她听不到声音，说不了话，出门也不能跟人沟通，也是怕出了门，被人议论，再坏了薛家的名声。
  她顾虑太多，自是不想去。
  可那日的宝儿非是拉着她去，她素来是疼他的，便是随他出门去了。
  闲逛一圈，宝儿问她喜欢什么？
  她怕说了不喜的话，惹了宝儿心情不好，便是说，那就给我买个木偶吧。
  宝儿去买的时候，她被人撞倒，明明胳膊都撞破了，她疼的直掉眼泪，那人瞧她，先前倒也是好心问的了句。
  书语怕她被人欺负，便是上前解释了。
  可偏生那人，追着她问个不停，她说不出话，一直着急的摇头。
  乍一下出来，看到那么多的人，她内心也是恐慌不安。
  恨不得立刻回家了去。
  书语护着她，说，我家小姐是薛家的。
  本是想着是吓唬了那人离开，谁料，他大声喊了句，薛家怎么有个哑巴小姐？
  若非宝儿回来的快，给了那人一拳头，打的他鼻青脸肿，护着她离开，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自那，她就越发的不想出门，不想离开薛家半步。
  宝儿似乎也是不说带她出门了，想着，也是怕带她出去，丢人现眼，不体面。
  她心里知晓，自是苦楚，却又不想去心生埋怨。
  宝儿对她已经是极好。
  薛家上下的人都对她很好，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至于未来去到哪里？她不愿意去想，可如果将来宝儿成家，瞧了她这个碍眼的存在不喜，她还是得选个人嫁了。
  听得书语在门外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宝儿来了？
  她欢喜的扬眸看了过去，眼神里带着欢喜和高兴。
  书语瞧着，轻笑说道， “我就说了，我家小姐最是喜欢宝儿少爷来的。您里面坐，我去给您泡杯茶。”
  蓉姐儿伸手比划。
  【泡花茶，不然晚上会睡不着的。】
  薛照澜也看的懂她的手势，他们沟通其实没障碍，只是他这个姐姐，太过于敏感了，总是觉着，她是个麻烦的存在，他也不敢惹她伤心。
  薛照澜轻声说道，“蓉姐姐，无碍的，书语泡什么我喝什么。”
  蓉姐儿瞧他，问：【心情不好吗？看着很累的样子？】
  【遇到什么事情了？】她关心的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