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陈越：月宝，睡了吗？明天有空吗？我们进行第一次正式约会吧。（微笑）】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陈越也不在意，明星嘛，忙是正常的。

  他又点开林晓檬的聊天框，那个猫咪头像安静地待在那里。

  【陈越：资料收到，我会尽快研究。另外，我们的‘恋爱关系’，需要设定一些边界，比如在公共场合的亲密程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次回复得很快。

  【小柠檬：都听你的！（可爱）不过，在爸爸和姐姐面前，要表现得足够亲密才行哦！】

  陈越叹了口气，关掉手机。边界？在林家这潭浑水里，边界就是个笑话。

  他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一边是星光熠熠的顶流前女友和国家机器，一边是背景深厚的黑道前女友和豪门恩怨。而他自己，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

  这一万字的篇幅，刚刚拉开了这场荒诞而又刺激的大戏的序幕。陈越的“打工还债”之路，注定不会平坦。明天的约会，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他该如何周旋于两位前女友，以及那位尚未蒙面的“姐姐”之间？

  夜色渐深，401宿舍里，只有陈越床铺的帘缝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那是一个少年，在命运的岔路口，试图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的，倔强的光。

  陈越消息发出去后，洛月那边迟迟没有回复。他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没底。这位前女友如今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行程排满，会不会根本没空搭理他这“国家分配”的男朋友？又或者，还在为白天公园里的事情生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小月亮：明天下午三点后有两个小时空档。地点你定，但要隐蔽，不能被拍。另外，王姐会跟着。】

  语气公事公办，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陈越撇撇嘴，回复道：

  【陈越：明白，洛女士。保证安排得既隐蔽又……省钱。】

  他故意加了“省钱”两个字，想看看洛月的反应。

  【小月亮：……随你。】

  果然还是这么冷淡。陈越放下手机，开始琢磨明天的约会地点。既要隐蔽，又要省钱，还得能完成“约会”这项任务，最好还能……为他接近林清音的计划做点铺垫。

  一个念头渐渐在他脑中成形。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陈越站在淮安市郊一个略显破旧的创意园区门口。这里以前是旧厂房改造的，曾经火过一阵，但如今已经有些没落，游客稀少，倒是符合“隐蔽”的要求。他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一条还算干净的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利落，虽然依旧难掩贫穷，但至少精神了不少。那五万块，他暂时没动，那是救命钱，不能轻易花在打扮上。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先是经纪人王姐警惕地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才示意里面的人下车。

  洛月今天依旧包裹严实，棒球帽、口罩、宽大的墨镜，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但姣好的身材曲线还是隐约可见。她一下车，目光就在陈越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他这身“寒酸”的打扮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这就是你找的地方？”王姐打量着略显冷清的园区，语气带着质疑。

  “王姐好，月宝好。”陈越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这里安静，人少，而且里面有家挺有意思的手工陶艺坊，我们可以去体验一下，算是……培养共同爱好？”

  他选择陶艺坊是有私心的。一来，这种活动安静，适合聊天（或者说，互相试探）；二来，做陶艺容易弄脏手，说不定有机会……咳咳，想多了；三来，他记得资料里提过，林清音似乎对传统文化和手工艺有点兴趣，他得提前找找感觉，练习一下如何跟“高冷御姐”聊这类话题。

  洛月还没说话，王姐就先反对了：“陶艺？不行不行，万一被拍到，月月形象还要不要了？堂堂顶流女偶像在玩泥巴？”

  陈越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耐心解释：“王姐，这里面很私密，独立工作间。而且，玩泥巴怎么了？这叫贴近生活，体验民间艺术，没准还能发个通稿夸我们月宝接地气呢。”

  洛月沉默了几秒，隔着墨镜看了陈越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别的意图，最后淡淡开口：“就这里吧，听起来……还行。”

  王姐见洛月同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陈越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最好安分点”。

  三人走进园区，果然没什么人。陶艺坊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环境清幽，老板是个很有艺术家气质的大叔，对明星见怪不怪的样子，收了钱（陈越肉疼地付了两人份的费用），把他们引到一个独立的工作间后就离开了。

  工作间里只剩下陈越、洛月，以及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耳朵却竖得老高的王姐。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机器低沉的嗡鸣声和陶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开始吧，怎么弄？”洛月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惊艳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陈越深吸一口气，走到拉坯机前，装模作样地挽起袖子——虽然他这辈子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

  “看着啊，月宝，哥给你露一手。”他凭着网上看来的零星记忆，把一团泥巴摔在转盘中心，打开开关。

  转盘飞速旋转起来。陈越双手沾水，小心翼翼地扶住那团泥巴，试图让它立起来。然而，那团泥巴就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在他手里左摇右摆，完全不成形，泥点还溅了他一脸。

  “噗嗤——”一直冷着脸的洛月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又忍住，恢复高冷模样，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门口的王姐也露出鄙夷的神色。

  陈越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失误，纯属失误！这是艺术的前奏，你懂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继续操作，结果那团泥巴在他手里越来越歪，最后“啪叽”一声，彻底瘫成了一滩泥饼。

  陈越：“……”

  洛月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声，这次声音清脆了许多：“陈越，这就是你说的‘露一手’？露一手怎么把泥巴弄垮吗？”

  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陈越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高中时那个偶尔也会被他逗笑的女孩。他摸了摸鼻子，尴尬道：“看来我没这方面的天赋。要不……月宝你来试试？你艺术细胞肯定比我发达。”

  洛月犹豫了一下，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她走到另一台拉坯机前，学着陈越的样子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长白皙，沾上灰褐色的陶泥，有种别样的美感。她显然也是新手，动作生涩，但那团泥巴在她手里，却比在陈越手里听话不少，虽然也歪歪扭扭，但至少慢慢有了个杯子的雏形。

  陈越凑过去，假装指导，实则靠近：“对对，就是这样，手要稳，心要静……你看，你做得就比我好多了，不愧是未来的艺术家。”

  他靠得很近，几乎能闻到洛月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洛月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泥坯，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少拍马屁。”她低声说，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冷淡。

  “我说真的。”陈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你以前就喜欢这些安静的东西，画画，弹琴……现在成了大明星，还能静下心来玩泥巴，挺好的。”

  洛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会变。”陈越意有所指，“比如我，就从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变成了现在这样……嗯，积极向上的打工仔。”

  洛月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你？积极向上？昨天还在公园里推销那种东西。”

  “那叫开拓市场，探索商业蓝海！”陈越义正辞严，“而且我最后不是没卖成嘛，还被你骂了一顿。”

  提到昨天，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微妙起来。那段不算愉快的插曲，夹杂着过去的回忆和现在的窘境，让空气都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洛月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工作电话，对陈越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角落去接电话。

  陈越松了口气，趁机打量了一下洛月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雏形，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传统文化”和“独立女性”上，为后续接触林清音做准备。

  洛月很快讲完电话回来，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陈越下意识地问。

  “没什么。”洛月摇摇头，重新坐下，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王姐说，晚上有个临时加的饭局，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