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盘算
作者:盛炽
不用去看,顾时宜便知晓,打掉她伞的便是侯府嫡次子顾知珩。
赵慕安生的小儿子。
细细密密的雨幕之中,顾知珩一身锦袍,腰佩金玉,一脸的纨绔相。
看向顾时宜的目光中,满是轻蔑与傲慢。
翠微心疼顾时宜。在她心里,自家小姐受了伤,哪里能再淋雨?身子要紧!
手中的伞掉落在地上,她慌忙地蹲下去捡。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伞把,一只黑色绣着云纹的靴子便踩了过去。
“你个贱婢,本公子让你捡了吗?”
“知珩,不要!”顾时宜看着顾知珩的动作,惊呼一声,便蹲下去想要将翠微的手挪开。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顾知珩的靴子,已经踩到了翠微的手指上。
“顾时宜,我的名字也是你喊的?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你也配!”
顾时宜蹲在那儿,看着翠微的手指都陷进了泥里,一颗心跟着撕裂了一般。
雨水已然将她们二人浸透,发丝粘在脸上,她的脸白到近乎透明。
“二公子,求你饶过翠微,我、我不需要伞。”
顾知珩看着顾时宜微微颤抖的脊背,听着她颤抖的求饶声,挑了挑眉。
“顾时宜,这贱婢的手,脏了本公子的靴子!”
说着,他便将脚挪开,腿抬了起来。
顾时宜顾不得那许多,她伸手,将顾知珩鞋底的泥土抹干净。
翠微扬起头,看着顾时宜的动作,心如刀割,她呜咽的声音被淹没,“小姐……”
顾知珩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顾时宜,等到靴子被抹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脚挪到一旁。
“顾时宜,算你知趣。肮脏的人,配打什么伞?你好好清醒清醒!”
“妍儿被你坑害了一辈子,这是你欠妍儿的!”
顾时宜捧着翠微红肿的手,眼泪仓皇落下。
翠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起来,“小姐,奴婢不疼。”
青梨院偏远,顾时宜她们回到院中的时候,衣衫已然浸透。
她的院中,只有翠微一个婢女。
极致凄凉的院落中,其实带给她的是前世出嫁前,难得的温暖。
院子角落的那株海棠,依旧顽强地挺立着。
翠微动作利落地找了干爽的衣裳,“小姐,奴婢为您更衣,免得着凉。”
顾时宜将衣裳接过来,“我自己来,你也湿透了,快去换上。”
翠微满不在意地,“小姐,奴婢皮糙肉厚的,来得及。”
顾时宜每动一下,那雨水浸泡了的伤口,便撕扯着疼。
不过这些伤,比前世在大将军府,萧明瑞带给她的,轻多了。
前世种种过往,历历在目。
彼时,成亲当晚,萧明瑞发现与他拜堂的不是他的心上人顾舒妍,直接伸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差点儿将她掐死。
那双眼睛,便那般恶狠狠地盯着她。
“顾时宜,你爱我是不是?你故意害舒妍不能嫁给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即便你与我拜了堂,我也永远不会爱上你,更不会碰你。”
“因为,你这种女人,让我觉得恶心!”
她爱萧明瑞?
她永远不可能爱上那个人渣。
上一世,顾舒妍为了能嫁给战功赫赫的萧家嫡长子萧秉初,与她换了亲。
这一世,顾舒妍却选了自己曾经的公公萧大将军萧彧。
两世,顾舒妍都抛弃了萧明瑞。
两个人明明私定终身,一个说得非卿不娶,一个念着非君不嫁。
顾时宜知道,重生了的顾舒妍,不屑于去给她换亲了。
因为按照前世,萧秉初活不过三个月。
“小姐,您这鞭伤也太重了,再深一些,都能看到骨头了。”翠微哽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小姐,侯爷也太狠心了,您明明什么都没做。”
“还有二公子,竟然这般折辱小姐。”
翠微找了藏起来的药膏,一点点为顾时宜清洗,上药。
顾时宜趴在那儿,轻声安慰,“翠微,我不疼的,都习惯了。”
这些疼痛,早已麻木。
翠微听了以后,眼泪掉得更凶。
“小姐,奴婢去解释好不好?”
顾时宜拉住翠微的手,“不必,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听,没必要了。你记得在自己的手指擦药。”
翠微为顾时宜上过药,替她穿好衣裳。
顾时宜靠在榻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只觉眼皮越来越重,身上也跟着发冷。
翠微将自己打理妥当走过来。
顾时宜强撑着唤了她一声,“翠微,帮我准备笔墨。”
“小姐,可是夫人又罚您了?”
现在满侯府都在议论,说大小姐水性杨花,竟然出去勾引未来的公公,还嫁祸给二小姐。
翠微要气死了。
明明是二小姐自己做的!
她跑去争辩,还被那些丫鬟奚落。
顾时宜只觉身上绵软,她将手搭在翠微的胳膊上,想要站起身,“夫人让我抄女则女戒,明日一早交给她。”
如若不抄,免不得更多的苦楚。
翠微惊觉手臂上的温度,伸手摸了一下顾时宜的额头,惊呼着,“小姐,您发热了。”
顾时宜一站起身,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跌了回去。
“小姐!”翠微急死了,“小姐,奴婢去求夫人,请郎中过来。”
顾时宜抓住翠微的衣袖,声音沙哑,“翠微,你去城北,找慕白,悄悄地带药回来便可。”
她知晓,求了夫人,翠微只会被打出来,根本不会有郎中来为她看诊。
*
汀兰苑。
宁安侯与赵氏皆已离开。
顾舒妍一双眼睛红肿不堪,靠在二姨娘的肩头。
二姨娘的心碎成了八瓣儿,“妍儿,我们可以换亲,娘想办法让顾时宜那个贱蹄子嫁给萧大将军……”
顾舒妍坐直了身子,拉过二姨娘的手,“娘亲,不必如此,我心中自有计较。娘,嫁给萧大将军以后才能风风光光。”
“娘,你忘了我与你说过吗?那位算命先生可说了,萧秉初活不过三个月,更何况,他院子里还有一个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已然怀有身孕的女子。”
“总之,顾时宜得意不了几日。萧秉初心里,都是这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女子,心里可没有顾时宜。三个月过后,她顾时宜就是寡妇!”
至于萧秉初,他可是满心满眼的,心里都是他院子里那位名叫秦真真的低贱女人。
前世,萧秉初从来没碰过自己。
成亲当夜,萧秉初便在院外站了一夜。
后来,她下药,将秦真真弄死,一尸两命。萧秉初恨极了她,要不是将要再次奔赴战场,她怕不是要被萧秉初弄死。
现在想起萧秉初那个眼神,她都心里发颤。
萧秉初不会碰自己,那当然也不会去碰顾时宜。
萧秉初一死,顾时宜就是一个没有孩子傍身的寡妇,还不是随她磋磨!
二姨娘还是不放心,“这算命先生说的能准么?”
“娘,你放心。”顾舒妍非常自信,因为她要走的路,就是前世江揽月的路。
要知道,这萧彧也活不过半年,到时候她怀了身孕,风风光光当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不仅如此,江揽月生的可是儿子,而且那孩子,生下来,借着萧秉初战死的功劳,可是直接封了威远侯的。
顾舒妍想着自己的未来,忍不住嘴角上扬。
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就是威远侯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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