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态度

  吴忧坐在树下，被风雪掩埋，静静地等雪停。

  如今这个局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往哪里。

  能够让凡人修行的逆天改命的宝物，听着就充满了诱惑。

  他不知道，自己所认识的那些人，是否还值得信任。

  他在疲惫中沉睡过去，醒来时却看到了熟悉的屋顶，意识倏地清醒，从床上翻滚下来。

  “你的伤很重，还是不要有大的动作。”

  南宫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吴忧下意识地吞咽口水，缓慢地转过头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南宫璇端坐在小凳上，抬头望着面前的少年。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的？”

  她垂眸，双手捏在一起，轻咬嘴唇。

  吴忧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将信将疑地问道：“我回来多久了？”

  “四天。”

  他第一时间感知自己体内的大道仙契，确认还在后，这才放心不少。

  竟然没有动仙契，是不知道，还是拿不走？

  南宫璇本还想开口，却见吴忧此刻疑虑的表情，就意识到他信不过自己，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吴忧坐在凳子上紧蹙眉头，现在自己拥有仙契的事情暴露，还身处洞天内，肯定会被人盯上。

  虽说他们不知道仙契的具体能力，但始终是个危险。

  现如今自己退无可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吴忧抬手遮挡阳光，逐渐适应后，发现院子外站着一名白发老者，正背对着自己远眺整个栖霞洞天。

  听见开门的动静，白胡子老头转身，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醒了，过来说说话。”

  吴忧站在屋檐下没有动，垂放的双手捏在一起，低下头皱眉，紧张地晃动眼珠。

  这劫难看来是逃不过了。

  “我若要动手抢你的机缘，哪怕是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没有用的。”

  白胡子老头捋着自己胡须，呵呵发笑。

  吴忧打量着这个老仙人，依旧和十年前记忆中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揣着忐忑的心上前，站在旁边甚至不敢抬头直面他的目光。

  “说起来也有十年光景，当真是光阴如快马加鞭，明明感觉还没多长时间呢，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吴忧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白胡子老头说道：“你惊慌是正常的，自己秘密被世人所知，任谁都会害怕。”

  吴忧揉搓着手指，斗胆问道：“老祖把我带回来，难道也是为了别人扯的谣言？”

  老头嘿嘿笑道：“你小子就不要给我装糊涂了。再者，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身上怎么可能没点和你一样的‘秘密’？”

  “只不过是人贪心，有了一件两件三件，却总是不满足，惦记别人的东西。”

  他指着这偌大的洞天道：“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你的被人提出来了而已。”

  “你也不要太紧张。”

  要真是如你说的那般轻松，那才有鬼。

  出身尚且有高低贵贱，机缘自然也有优劣之分，加之人本就贪婪。

  唉！

  吴忧没办法解决，索性也就看开了，问道：“老祖还是说实话吧，把我带回来到底是不是为了我身上的机缘？”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捻着自己的胡须，挑眉与之对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洞天，即便到现在，依旧在怀疑洞天，怀疑我。”

  “这样的你，我又怎会推心置腹。”

  “等你哪天做出自己的选择时，是是非非自然明了。”

  老头离开后，苏酥就找上门来。

  “吴忧。”

  “苏……酥。”

  看到她的那一刻，吴忧生出害怕，害怕她也因为自己的秘密而对自己有所企图。

  在秘密暴露的那一刻，他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敌人。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甚至恐惧，对任何人都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苏酥站在面前，双手插腰脸颊气鼓鼓地瞪着他。

  吴忧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可最终还是点头。

  “哼！你这家伙，还说要做什么修仙路上的友人，连这种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她双手抱怀，将胸口挤压得愈发饱满，没好气地跺脚，却有失意地说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小人吗？”

  说着，她忽然一把揪住吴忧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鼻腔中充斥着她那独有的清香，或许是距离太过接近，吴忧有一丝燥热。

  “你给我听好了，本小姐才不在乎你的秘密呢。”

  “毕竟本小姐的天赋世间罕见，迟早有一天我会站在仙道巅峰，什么手握秘宝、坐拥逆天改命机缘的家伙，也只有惜败在本小姐剑下的份。”

  她挥舞着双手，嘴里发出咔咔咔的怪叫。

  “到时候谁敢觊觎你的机缘，我就砍谁，把他们砍成臊子，油炸喂狗！”

  吴忧忍俊不禁，“那不成魔头了。”

  “魔头怎么了，魔头不也是长生的仙人。”她跳上竹林边缘的青石，叉腰挺起胸脯，亮出得意的下颌线。

  而后手指着吴忧道：“本小姐说过，要和你做长生路上的友人，就一定会做到！”

  “知道了吗？”

  吴忧被她的手指戳得后仰，举起双手笑着点头。

  “哼，这还差不多。”

  吴忧紧绷的心放松下来，少女的馨香沁人心脾。

  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地刻画在吴忧的记忆中，飘扬的发丝，纯粹的眼眸，还有那自信满满的态度。

  “苏酥，谢谢你。”

  离去前，苏酥叫吴忧和自己住在一起，这样即便有人惦记，也不敢来找麻烦。

  吴忧有那么一刻心动，随之而来的是隐隐刺痛。

  夫人的话，至今还扎在心里。

  即便两人同为求道者，可之间的差距依旧在那。

  她的前途光芒万丈，而自己的前途好似看不清了。

  苏酥走后，吴忧坐在青石上，他开始反思。

  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此前苏酥为自己解释的《蜉蝣志》开篇第一段内容，再次浮上心头。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时间的尺度；决定未来的也从不是命运，而是面对人生的态度。

  态度……

  他攥紧拳头，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自己的情况倒也没有那么坏，至少命格还在，还有保命的底牌。”

  变强，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让自己变强。

  终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苏酥面前。

  他举起右手，放在太阳底下观察，金色的骨骼微微显露，被照透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也多了几分灵性。

  张焕留下的乾坤袋中有许多他囤积的资源，足够支撑自己完全替换掉体内凡血。

  “突破灵血修为，就在这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