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文人风骨,张焕袭杀
作者:少年本就春衫薄
皇城并不像他预料的那般繁荣,充满活力。
来到城门口,他看见驻守的士兵,无精打采地坐地上喝酒,嘴里胡乱地说着城西家的寡妇。
对于吴忧这个突然到来的人,视若无睹。
他穿过半掩的城门,进入城内,发现万家灯火不过是表象。宽阔笔直的街道铺满厚厚的积雪,行人匆匆,缩着脖子哈着气,头也不抬。
昏黄的灯火将积雪染成金黄,金线勾勒的朱红斗拱下,蜷缩着一个老伯。
他身上的棉袄脏的发黑,还有多出破损,即便这样,依旧能够看出这件袄子,原本精致华贵的外表。
沙沙……
吴忧涉雪来到他面前,口中吐出一团白雾,问道:“你见过一个少年吗?个子高高的,瘦瘦的,黑黑的,是个读书人,他叫许念生。”
老伯抬起头,混浊的眼眸中浮现微毫的波光,透过乱糟糟粘腻的头发,传达进吴忧的眼中。
他撕开贴合在一起的嘴唇,死皮缝隙中渗出几滴血腥,扯着沙哑的嗓子道:“哦,你说那几个有生气的娃娃啊,他们在梅园。”
“说不定会是个状元呢,就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老伯的嘴角裂开一抹带血的笑。
吴忧点头,转身离去前,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
“许念生。”
“许念生!”
柴火在梅园的风雪中摇曳,几个衣着单薄的少年围坐在一起,搓着双手哈气。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黑瘦的少年起身回头,看见了风雪夜中涉雪而来的黑衣少年。
“吴忧……”
他的脸颊冻得通红,长满冻疮的嘴角扯出鲜血,快步向他迎去,“吴忧,你怎么会在这?”
“跟我走,有人要害你们!”
吴忧抓住他的手腕,看向了火堆旁的四个少年。
他不知道谁是身负“气运真龙”命格的人,那就全部带走。
许念生闻言,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两步道:“我们知道,不过是一死而已。”
“你知道还不走?”
“我们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的,若是畏死逃跑,又还有谁在乎天下百姓?”
“如今朝堂之上,权贵乱政,致使民不聊生。哪怕是撞个头破血流,我们也要进谏,让圣上睁开眼看看如今的天下。”
“你没明白我说的到底是什么。”吴忧再度抓住他的手,急声呐喊。
许念生垂头,嘴角抿出微笑,“不都是死吗?”
吴忧瞳孔猛地一缩,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你看,后天揭榜时,我等便会骑着马从这梅园路过,意为前程似锦。朝堂之上,依旧有人愿意相信文人可以治国。”他指着这偌大的梅园,眼里有光。
“虽然……那位王大人因为恳请圣上睁眼,而被判处斩首,但至少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朝堂内依旧有为国为民的良臣!”
许念生低眉,攥紧拳头道:“我考取功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去到圣上面前,告诉他如今的天下早已民不聊生,需要挽救。”
“我不能走,我们不能走。”
吴忧不是很能理解,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闯?
“你们可以起义,可以造反,为什要送死?”
许念生自嘲,在雪地里踱步,“吴忧,我们从家乡走到这里,都足足用了三年。我们的手握得住笔杆,却拿不起刀兵。”
他用力戳着自己的脑袋,红着眼眶咬牙道:“我们除了那厚厚的圣贤书,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死在朝堂上,我也绝不后退半步!”
“这天下,总要有人为百姓发声。”
吴忧嘴唇开阖,吐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伸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不能理解他们这愚蠢的行为,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们。
师傅想要剥夺命格,他们挤破头想要进去的朝廷也早已经腐败,他们根本不可能改变这一现状。
秦国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既然不能阻止你们,那便助你们选择自己的结局。
吴忧抬眸道:“在你们进入皇宫,面见皇帝之前,我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师傅,来试试吧!
“这件事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吴忧没有解释,护送他们往客栈走去。
他们并不是住在同一个客栈,送别几人后,吴忧领着许念生和一位名叫姜仁的读书人行走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
许念生冻得浑身哆嗦,双手抱住臂膀不断摩擦。
姜仁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嘴前哈着热气,“没想到天下还有你这般心系百姓的侠义之辈。”
吴忧道:“其实有很多心系天下的江湖豪杰,只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抗争。”
“前面就是同福客栈了,快些走吧,外面太冷你们身子单薄,可受不……”
咻——!
吴忧揪住两人的衣领,脚尖点地,纵身向后跃去。
一柄寒光凌冽的长剑插在雪地中,剑身摇晃,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是……”姜仁看着那把剑,身体猛地哆嗦。
吴忧张开双手,将他们护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找个地方躲起来。”
姜仁点了点头,抓住许念生往小巷里扯。
“吴忧你小心!”许念生呐喊。
吴忧抬起头,刺骨的风雪迷乱了他的视线。
漆黑的雪夜中,黑衣人缓缓降落,脚尖轻点在插入雪地的剑柄上。
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吴忧,没有说话。
因为蒙着脸,吴忧看不到他的容貌,心里却有所猜测。
张焕。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独自离开,给自己创造动手的机会。
战斗一触即发,吴忧金骨迸发出破晓般的光华,周身灵力激荡,震散落雪,笔直地向他冲去。
张焕轻哼,单手便能结印,地上的积雪浮空压实,而后自行扭转成冰锥,猛地射出。
吴忧踏碎地面,张嘴吸入一口冷空气,悍然出拳砸碎冰锥。
可还是被其中击中腹部,双足站在地上往后滑行数米。
还未站稳,张焕便右手结印,重重拍打吴忧的头顶。
砰——!
这一掌仿佛拍打在铜钟上,发出浑厚的声响。
张焕踉跄着后退数步,惊讶地看着环绕吴忧周身的山岳纹。
这是南宫师叔赠予的防御术法吗?
可惜,金骨终究只是金骨!
他双手握拳,浓眉凝在一起,体温骤然攀升,将周遭的雪融化。
江河奔涌的浪涛声从他体内传出,那是灵血在沸腾!
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泛起淡淡的玉质光华,仿若月宫下凡的仙人。
从这一刻起,那些落雪不能近他身半寸,纯净无瑕不染凡尘。
金骨、灵血、玉肌、无尘,是张焕无疑!
“死吧!”他低声怒喝,脚下青石崩碎,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射出,推压着身前的冷空气,将积雪连同地面犁出笔直的沟壑。
临近时,他右手快速结印,一道幽绿色的灵光缠绕在拳头上。
吴忧身子后仰,那灼人的体温扑面而来,激荡的血流在声势浩大。
可他唯有金骨,金色的光芒绽放,咬紧牙将灵力灌注金三寸小剑,手臂甩动成鞭,将小剑投掷出去。
全力一击却被张焕扭转身体,轻易躲开。
他张开双腿,单手撑地在地上滑行。
“啧!”
还没停下,他便迈腿在地上狂奔,施展术法,击碎吴忧脚下的石板,一只幽绿色的大蛇冲出,张口咬住,将他顶上高空。
“啊——!”
吴忧怒吼,金骨高频闪烁,爆发出强悍的肉身力量,将大蛇的头颅撕破,从高空向张焕坠落,狠狠地捶爆地面。
乱石溅射间,吴忧眼珠转动,如嗜血的猛虎锁定住闪身躲避的张焕,扭转身体,将黑紫神针投掷出去。
“呃——!”
张焕注意到时,神针已经飞到眼球面前,不得已,他眉心闪烁起微弱光芒,扭转了神针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捂着心口连连后退,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跳脱出来。
“臭小子!”
他双手结印,在掌中凝聚出一颗光球,身子后仰抬起左腿,而后腰马合一将其投掷出去。
轰隆——!
速度极快,吴忧无法闪避。
光球砸在身上,《绿萃凝形重岳诀》凝聚而成的护体山岳顷刻崩碎,身体遭受冲撞,倒飞出去,砸穿街道尽头的墙壁。
“嘁,终究只是个金骨修士,不过还是太轻敌了,险些找了他的道。”
“狡诈的小子。”张焕刚迈步向前走去,却瞪大瞳孔,抬起的脚迟迟没能落地。
“你!”
张焕惊恐地后退。
吴忧身前悬浮着一枚铜铃,自行摇晃叮叮铛铛。
“该死,该死!”
张焕头也不回地逃走,他意识到那是南宫师叔赠予的法宝。
眼见张焕逃走,吴忧扶墙而出,抹去嘴角的鲜血,张嘴喘息着。
一呼一吸间,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张焕逃走没一会儿,一道蓝色的遁光便在吴忧身前化作南宫璇。
她伸手搀扶着吴忧,蹙眉道:“谁打的?”
“张焕师兄。”
既然已经确定就是他,吴忧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自然是选择告知师傅。
“他?”南宫璇不解。
“吴忧,你没事吧!”许念生和姜仁两人急忙跑来。
南宫璇瞧见两人,神色骤变,吴忧当即意识到,身负命格的人就在他们两人中间,伸出手抓住师傅的手腕。
南宫璇对上徒儿的目光,心神一颤。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那人是冲我来的。”
许念生不想抛下他不管,被姜仁拉扯着逃离,“我们两个读书人,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目送他们回到客栈后,吴忧说道:“师傅,我们也走吧。”
吴忧把她的手腕捏得死死的。
“你……”
“师傅是想要夺取命格对吧。”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拦我?”
吴忧甩开她的手,转身面对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女人,抬头与之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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