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论剑争锋，相认

  吴忧猛地打出拳风，气劲裹挟落花席卷而去。

  向天晴侧身一步，躲开这拳的气劲，马尾在风中狂甩，神色却不见有任何动容。

  “力道不错，可惜还不够狠辣。”

  说罢，她的拳头捏得爆响，轰隆一声砸去。

  迎面冲来的疾风，拉扯吴忧的头发。

  他瞳孔微缩，依旧站在原地出拳。

  呼——！

  空气爆鸣，震得在场中那些修为尚浅的弟子，张嘴弯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王梓渊躲在岩石后面，只探出一个脑袋，看得啧啧称奇。

  “吴忧这么猛的吗？那身金骨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气浪消弭于拳锋之上，吴忧保持着出拳的动作，嘴唇开阖间呼出一口浊气。

  如他所料，自己的金骨足够强，对方也只动用了金骨修为的力量。

  “有胆识，有眼力。”向天晴嘴角咧开，再度发起攻击。

  却不料吴忧先发制人，脚步鬼魅，在飘落的雪白梨花间左右腾飞，转瞬间就来到自己面前。

  当看清时，那凌厉的拳锋已经抵近面孔。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捶在向天晴脸上，扩散开来的冲击波，将还未落地的梨花顷刻掀飞。

  梨花迷人眼，场地周围观战的弟子抬手遮挡。

  她踉跄着后退，却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众人惊讶，不禁瞪大眼睛。

  “他竟然打中了向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用的是什么术法？我竟没感觉到灵力波动！”

  紫霞剑诀中的身法。

  后面的苏酥看得一清二楚，死水般的心境泛起期许。

  他还会紫霞剑诀，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吴忧，你还记得我吗？”他注视着场上的少年，喃喃自语。

  “凡人武学吗？看来求道之前，你也没闲着。”

  “不过终究是凡人的东西，上的不台面！”

  向天晴抬手翻覆，一团炽热的火光被她攥紧在掌心，而后挥洒出去，结印时点燃附近的梨花，化作一个个火球。

  “去！”

  火球激射而出，吴忧调度灵力游走全身，凭借灵活身形闪躲。

  可那灼人的温度，还是让他皮肤刺痛，心跳越发快速。

  火球即将射中场外弟子时，陡然折返，再度冲向吴忧。

  “怎么，这就技穷了？”向天晴右手叉腰，左手按住腰间刀柄，站在场中央，目光始终钉在闪躲的吴忧身上。

  “那你就看好了！”

  他的金骨再度激发，金色的光辉为飘落的梨花镀上金霞。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灵气与之金骨同频闪烁，裹挟两片梨花洞穿空气，在细微的尖啸中射出。

  向天晴嘴角噙着笑，不闪不避，任由锋利如刀的花瓣射来。

  即将命中时，花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回去，为吴忧抵挡住即将命中自己的火球。

  两者碰撞，火光顿时消弭，花瓣也化为灰烬。

  落地后，吴忧再次奔跑，带动的气流卷起地上堆积的梨花，在他灵力的包裹下，生成旋风，朵朵纯白的花瓣化作锋利的刀刃，向她席卷而去。

  “哦？你这术法还有这般变化，倒是不错。”

  向天晴轻哼，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难以看清，她崩碎脚下的岩石，猛地冲出，撞散声势浩大的旋风，迫近吴忧身前。

  四目相对。

  吴忧咬紧牙，金骨越发璀璨，握紧拳头与之对轰。

  好快！

  好快的拳头！

  吴忧紧咬的牙缝中渗出鲜血，在向天晴的重拳下，一步步后退。

  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瘦弱的少年。

  硬抗一拳钳制住向天晴的右手，五官挤出凶狠，额头用力地撞在向天晴的脑门上。

  “额——！”

  向天晴被这突然变化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

  如此猛烈的撞击，让她两眼翻白，意识在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好硬的金骨，我的头骨要裂开了！

  刚回复意识，吴忧裹挟灵力的拳头便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

  她仰着头踉跄后退，吴忧乘胜追击，一拳又一拳如雨点般打在她的身躯上。

  拳击之中混杂着术法攻击，让她彻底被压制，仅动用金骨修为，根本不可能反击。

  张焕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血滴落在地上，染红雪白的梨花，红得扎眼。

  这不可能！

  向师姐走的是兽神道，步入第二境之后便会开始觉醒血脉，体质会大幅提升，不弱于那些武神道的疯子。

  现在竟然被一个初入金骨的小子打得流血！

  吴忧怒吼着捶在向天晴的脸上，溅起一片血花，点点鲜血洒落在梨花瓣上。

  等到吴忧体内灵力枯竭，金骨暗淡，拳头被向天晴抓住，众人这才看清，那是吴忧的血。

  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在日光下熠熠闪耀的金色骨骼。

  众人为之动容，这股狠戾的脾性，是他们未曾拥有的，也是发自心底敬畏的。

  “你输了，再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向天晴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让他们困惑。

  她没有解释，而是将此前设立好的奖励，递到了吴忧面前。

  她转身乘坐赤流雀，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离去。

  她死死捏住拳头，双目充血，咬紧自己的牙齿，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自己竟然害怕了。

  为了承受住他那一身金骨的压力，主动激发自身的血脉体质。

  他的天赋难道不弱于苏师妹？

  这样愚蠢的他，为什么我会害怕？

  我真的错了吗？

  ……

  “吴忧你的手……，这枚灵丹你吃下去，血肉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面对苏酥的着急，吴忧却躲开喂药的手，后退两步恭敬地拱手道：“多些仙子好意，你我之间素不相识，这番行为，实在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现在还不能相认，还没从张焕手中套出更多的宝贝，决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记得一切的事实。

  至于这些修炼资源，他不明白向天晴为什么要给自己，明明自己并没有伤到她。

  吴忧看着暴露在外的金骨，难不成是在可怜自己？

  虽不情愿，可现在的自己确实需要大量的资源。

  他收起这些奖励，离去前看了张焕一眼，点头算作招呼，走向场地边缘的王梓渊。

  本想与他一同离去，却见他对自己保持着陌生的距离。

  虽然不明白，但此时此刻心中却也难免生出酸涩。

  吴忧低垂着眼眸独自离去。

  王梓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眉头挤在一起，很是拧巴。

  吴忧今日的表现，让他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这么耀眼，我该以怎样的态度与你相处？

  坐在白鹤背上，穿行在群山之间，他的嘴角忽而泛起一抹欢快的弧度。

  原来我的金骨这么厉害！

  即便伤不到她，也能打得她还不了手。

  那些人眼底的震惊，他都看在眼里。

  自己不差，不比任何人差。

  曾经的泥巴少年，现在是世人眼中的仙人了。

  回去的路上，他想到很多。

  想到该如何反击张焕，从他身上谋取好处。

  想到了苏酥，她会因为自己没有与她相认而难受。

  想到了王梓渊，他为什么要回避自己？

  想到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许念生，他说他要去京城考取功名，平顶天下的乱世，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他看着自己在阳光下金光熠熠的骨骼，笑着道：“自己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在飞过一座浮空山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只白鹤借助云雾，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直跟着自己回到了小庐山。

  他眉宇微蹙，拱手送别白鹤后，独自穿行在苍翠的竹林中。

  小径幽深蜿蜒，走过一处台阶，佳人身影便在林中浮现，悄无声息地步入少年的心里。

  苏酥身着霓裳羽衣，飘逸灵动地走来，又似意识到什么，放慢脚步，努力让自己走起路来看起来端庄。

  始一临近，吴忧就嗅到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难道方才跟在自己后面的人是苏酥？

  不对，若是她不用远远躲在后面。

  吴忧心中了然，后退半步道：“仙子怎么会在这里？”

  苏酥见他后退半步，噘起小嘴，眼眶酸楚。

  “我……这个给你。”她取出装有灵丹的小盒子，去牵他的手。

  却因为触及伤口，让吴忧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苏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苏酥双手握着装有丹药的小木盒，扭捏好一阵才抬头说，“那个，我叫苏酥，酥饼的酥。”

  “我叫吴忧，无忧无虑的吴忧。”

  苏酥暗淡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光亮，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喜上眉梢。

  眼睛里泛起泪光，就要埋怨起来，却见吴忧那内含深意的双眸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她抹去眼角的泪珠，故而改口道：“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以后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这……不好吧，我听别人说，你是掌教亲传，天赋卓越，我这样的人……”

  “哎呀，本小姐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她一扫此前的阴霾，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好不跳脱。

  她挑起眉梢，身子前倾凑到吴忧跟前，挑眉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想和本小姐做朋友？”

  “我想。”

  “嘿！这就对了嘛！”苏酥挥舞着拳头，咧嘴道：“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吴忧挠着头抿嘴，点头答应下来。

  张焕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眉头深深地锁在一起。

  如果苏酥掺和进来，自己可就不好动手了，必须得想办法让两人分开。

  “你怎么在小庐峰上？”身后忽而传来一阵清冷声线，寒意侵袭让张焕猛地哆嗦。

  他急忙转身拱手道：“弟子张焕，见过南宫师叔。”

  “弟子……弟子是关心师弟的伤势，故而来此送药。”眼珠左右晃动，情急之下，他扯了这么个理由。

  唉，吴忧那小子身上的重宝还没见着，又要损失点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