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为师助你修行

  裹紧身上的外套，这是屋里的衣服，原先那件实在太破烂，他就自作主张换上了。

  穿过院门，来到狭长的药铺。

  徐药师穿着他那件灰黑色的大氅，坐在门口正与人讨价还价。

  不过不是卖药，而是买药。

  姜还是老的辣，年轻人的嘴皮子磨不过老年人，收了钱骂骂咧咧地离去。

  “师傅还和凡人做生意？”

  徐药师将这些新鲜药材投入木盆中，招手示意吴忧来淘洗。

  吴忧也算机灵，农活干的本就多，所以手脚麻利。

  “身在世俗中，总是免不了要和凡人打交道，况且这些药材中，有许多是灵药。”

  “灵药？”

  吴忧抓起一把，仔细观察，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灵药很多，但凡人没有修行的禀赋，所以并不能识别。其中所蕴含的灵性，对他们而言也毫无用处，所以一直以来都被当作寻常药材服用。”

  “当然，除却那些稀世宝药，哪怕是肉眼凡胎也能看出门道。”

  原来是这样吗？

  灵药到处都是的话，那自己以前是不是也吃过？

  可在得到机缘之前，自己并没有迎来任何变化，如果真如师傅所说的，现在的自己恐怕是真没有任何修行天赋。

  “可我现在也没看出来其中有什么不同。”

  “把灵力汇聚双眼试试看？”

  吴忧尝试着调动体内那微弱的灵力毫光，流经双目时，木盆里的药材果然有了变化。

  能够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些药材上有各色光芒在逸散。

  徐药师见状，点了点头，而后笑道：“想要学医炼丹，最基础的就是识药，认得这些药，才能将它们炼成药。”

  吴忧抿嘴，认真点头，将他的教诲铭记于心。

  说完这些，徐药师注视着他，多次欲言又止。

  吴忧继续淘洗，还不忘询问自己心中的困惑。

  听闻他的描述，徐药师暗自发笑，正愁不知如何开口诱导，自己倒是主动询问起来。

  “不论是凡人还是求道者，皆有天赋，必论高低。”

  “于求道者而言，天赋越高并非越好。”

  吴忧不解，天赋高难道不是好事吗？

  如果不是好事，为什么会有人抢夺自己的天赋？

  徐药师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拢在衣袖中，慢吞吞地解释道：“天赋越高，研习术法经文，感悟天地真理也就越快，可再突破修为一事上，却反了过来。天赋高到一定程度，想要突破后续境界，往往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资源，当然突破后，所获得的提升也就越大。”

  “您的意思是说，天才的修行速度反而更慢？”

  “嗯，是这个理。”

  吴忧拍打着脑袋，唰地站起身，面露喜色欢呼道：“师傅，那我岂不是天才！”

  原来我的天赋一直都还在吗？

  徐药师吹了吹胡子，呵呵笑道：“不，你是差，很差。”

  “啊？”

  吴忧坐回凳子上，皱着眉头很是不解地望着他。

  他也不卖关子，为吴忧讲解起来。

  “天赋差的人，学习术法、经文自然就慢，越差越慢。不过，突破后续境界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资源，和天才一样，越差耗费的越多，只不过突破后实力的提升却不大。”

  “天才与蠢才有其相似之处，可其中差别却造就了两者间的天差地别。”

  吴忧肩膀垮了下去，失落地淘洗药材，“那像我这种人修仙，岂不是说是在浪费资源。”

  高付出低回报，这算什么。

  “错！”

  徐药师蓦地振奋呐喊，他瞪着的晦暗眼眸中有光芒透出，用力抓住吴忧的肩膀道：“每个人都有求道的权利，凭什么我用了就是浪费？”

  “修行的本质是长生，而非实力。只不过求道者更愿意以实力来衡量对错，就像凡人喜以成败论英雄。”

  “师傅……你这是以前被别人嘲讽过？”吴忧见他反应如此之大，故而有此推断。

  徐药师收敛情绪，苦笑着道：“这些话你要记住，切莫因为先天的不足而否认自身，丧失斗志。”

  吴忧点头，心里却嘀咕，“修行的本质是长生吗？好像是的，可追求长生的目的是什么？”

  “是对欲望的贪念和延续吧……”

  别人他不清楚，但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修仙，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获得更多。

  “可是师傅，我哪来的资源助力自己修行啊？”自己现在不仅天赋差，还没资源。

  这样来看，真的是仙途无望。

  徐药师叹道：“师傅我年事已高，清楚自己现在突破无望。你既然在我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拜我为师，或许就是天意吧。”

  “为师这些年收集了许多灵药，助你入道不成问题。”

  “师傅我……”

  “你我师徒一场，虽说才认识，但我也想将我一生所学传下去，至少西去后，也算是在这世上有所遗留。你莫要再说其他言语，就当成全我的心愿。”他幽幽长叹，语气间是道不尽的遗憾。

  “嗯！”

  吴忧眼眶温热，用手抹去清鼻涕。

  师傅真的很好啊。

  “这本炼药心得是我自己撰写的，我的知识都有记载，你拿回去好好研学，能学多少学多少。”

  “其中自然有其片面见解，日后若有机会，你定要仔细辨别，莫要入了前人困顿。”

  吴忧双手接过，郑重点头。

  徐药师拍打他的肩头，“去准备吧，今夜我就为你熬煮药汤，助你修行。”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徐药师缓缓闭上眼睛。

  倘若老夫再年轻个几十岁，收你为徒又何妨？

  奈何岁月如刀俎，直叫人肝肠寸断。

  回到屋内，吴忧从眉心唤出大道仙契，将师傅的炼药心得，贴合在卷面左侧，而后让姜怀为自己去阅读、参悟。

  左上角的最后一撇，也随之消失。

  【一梦一月，一刻功成】

  同样的提示。

  这一刻钟内，吴忧都能感觉到，有大量的信息被掰碎了装进自己脑袋里。

  除开需要记住的基本信息，许多需要去理解的地方，也都渐渐明悟。

  他也逐渐发现，随着仙契的使用次数越多，自己对于文字的识别率，也在逐步提升。

  “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我单独去读书识字了，当真是个好宝贝。”

  他抿嘴微笑，为自己渐渐增长的学识而发自内心地感到骄傲。

  知识自己就往脑袋里钻，是真好啊。

  只是在众多炼药知识中，有一味丹方很特殊，在一众正常的丹方里面，显得很邪门。

  仙道人身丹，将拥有道行的求道者炼成丹药，服下后可有一线机会，逆天改命。

  师傅怎么会有这种丹药？

  不过只有丹药名称没有丹方，想来只是偶然听闻，所以记录在里面的吧。

  一刻钟后，姜怀没了，只剩下莲台上的自己和蒲团上的苏苏。

  今天的苏苏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只不过此前参悟出来的部分，自己还没吃透，也就没打算继续让她参悟经文。

  况且，人家总要留有精力为自己修行。

  “看来还是得去找更多的天才才行，把他们都招募进来，为自己劳作。”

  “免得把苏苏累着了。”

  临近黄昏，院子里充斥着浓重的药汤味，有些刺鼻还有点回甘。

  吴忧揉搓着鼻子推开房门，就瞧见师傅正在老树下支锅熬药。

  手里把着木棍，在缸里搅动。

  “徒儿，来得正好，药汤熬好了，等到放凉些，你就进去泡。”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书封上写着《萃木经》三个字。

  “这是为师所修经文，称不上高深，但也能够修炼到第二境。”

  “定是要好过你所学经文的。”

  吴忧不敢否认，连忙接过。

  “待会你入了这药汤，就尝试参悟这经文，然后修行。”

  “徒儿明白。”

  “嗯，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随时唤我。为师疲乏，先去休息，你把火退了后，就在这里等候吧。”

  说罢，他杵着拐杖转身回到屋内，关上房门后，脸贴在门板上，瞪着昏花的眼睛，透过格心观察吴忧的行为。

  见他坐在屋檐下，翻开《萃木经》阅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来到房间深处，在枕头底下取出一张残破的纸，简单粘连在一起。

  “呵呵，老夫这么多年囤积的灵药，终于是有了用武之地。”

  “这么多药喂入你的体内，一定能让你入道，届时，就该报答为师了。”

  现在识字多了，吴忧自然也能将这本《萃木经》看个一知半解，只不过读下来，他总觉得这篇经文只是粗浅法门，远无法和《蜉蝣志》相比。

  也就放弃学习这篇经文的打算。

  “凉了，不知道这锅药汤能让我进步到何种程度。”吴忧脱去衣物，扑通一声跳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