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魄千金清理门户×伪装者心头妻4

  贪心终于压倒了小心。疤面虎猛地一拍桌子：“干了，他娘的，搏一搏，骡子变马。小娘子，契留下，定金呢？”

  “没定金。”沈今茉淡淡道。

  “事成，宅子归你，你自然有钱。办不成，或者耍花样……”

  她没说完，但眼里寒光一闪，让疤面虎这刀口舔血的都心里一凛。

  “成，就按你说的。日出之后，我带兄弟们去请沈老爷搬家”疤面虎咬牙应下。

  沈今茉把房契推过去，转身就走。

  沈府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柳可殊的大丫鬟。她端着热水去正房，推开门，“嗷”一嗓子尖叫，脸盆砸了，水洒一地。

  房间空了。不止金银细软没了，连那张值钱的紫檀木拔步床、衣柜、梳妆台、桌椅板凳……所有能搬动的家具，全没了。只剩光秃秃的墙和地。

  沈谦仁和柳可殊搂着躺在地铺上，身上盖着烂褥子，被尖叫惊醒，睁眼一看，魂飞魄散。

  “来…来人啊。遭贼了”沈谦仁连滚带爬站起来，声都变了。

  紧接着，类似的尖叫从沈府各个院子响起。

  少爷小姐、姨太太、管家账房……所有人一夜间，丢了房间里所有东西。库房空了，账房只剩废纸，厨房米缸见底，马厩牲口车驾全没……

  整个沈府，除了人身上穿的睡衣中衣，和一些搬不走的砖瓦，被洗劫得像蝗虫过境，毛都不剩。

  “鬼……有鬼啊”不知哪个姨太太哭喊，引发更大恐慌。

  沈谦仁脸白得像纸，腿打哆嗦，强装镇定：“报…报警，去警察局。不…去特务厅，肯定是反倭分子，地下党，报复我。”

  他第一时间想到政治报复，因为他最近确实为了巴结倭国人，卖过一些商业对手。

  但没等吓傻的下人去报信，沈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哐”一声被人从外头撞开了。

  以疤面虎为首的几十号地痞流氓，拿着棍棒、铁尺、甚至两把老枪，乌泱泱涌进来。

  目标明确，进门就两人一组，奔各个院子，见人就往外拖。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还有王法吗？”沈谦仁又惊又怒，挡在正院门口，还想摆家主架子。

  “王法？”疤面虎狞笑，晃晃手里房契。

  “沈老爷，看清楚了，这沈府的房契，现在在我手上。这宅子，姓虎了。你们这群人，占了老子宅子，还不快滚……”

  沈谦仁如遭雷劈，踉跄后退，瞪着眼看那张熟悉的契纸：“不……不可能。房契明明在我……”

  他猛地想起刚刚看到空了的暗格，眼前一黑。

  柳可殊扑上来扶他，尖声道：“那是我们沈家的宅子，是老爷的产业，你们这是抢劫，是土匪。”

  “产业？”疤面虎啐一口。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屋主是‘爱新觉罗·婉鸢’，什么时候成你沈谦仁的了？嗯……吃绝户吃上瘾了，真当别人是瞎子？”

  这话像毒针，扎在沈谦仁最虚的地方。他脸由白转青，指着疤面虎：

  “你……你胡说？那是我的小妾，她的就是沈家的。”

  “我呸，还小妾？哈市谁不知道你沈谦仁那点烂事。靠女人发家，转头把人害死，扶外室上位。

  如今卷钱想跑，连原配留下的孤女都要扔给倭国人糟蹋。我疤面虎虽是粗人，也他妈瞧不起你这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疤面虎骂得痛快，手下动作不停。

  沈府的少爷小姐们哪见过这扬面，哭爹喊娘，被像拖死狗一样从被窝裡、桌子底下拽出来，衣衫不整地拖向大门。

  姨太太和下人们更是乱成一团，尖叫哭喊响彻沈府。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地响起：

  “房契，是我卖给这位虎爷的。”

  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沈今茉穿着一身半旧素色棉袍，头发简单绾着，脸上带着病容，却站得笔直，立在西北角小院的月洞门口。周嬷嬷眼眶通红但激动地跟在她身后。

  晨光照在她身上，竟有种凛然不可犯的气质。

  沈谦仁看到沈今茉，尤其是她那双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一股邪火猛地窜上脑门，所有惊恐、愤怒、羞耻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推开柳可殊，几步冲过去，手指几乎戳到沈今茉鼻子，唾沫横飞地大骂：

  “是你，果然是你这个孽障，扫把星，克死你娘。现在又来祸害沈家。

  你敢偷家产，卖祖宅，你这不忠不孝、大逆不道的畜生。沈家养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你这白眼狼？

  东西藏哪了？交出来，把房契拿回来，不然我打死你。”

  他越骂越凶，抬手就要扇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