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雅变了

  “那……那是我自己？”

  陈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

  原本只是略显疲惫的面容，此刻眼窝深陷，周围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

  整张脸血色尽失，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光泽，干裂起皮。

  最让他心惊的是，镜中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布满了血丝，眼神深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虚弱。

  这比上一次镜子中看到的自己虚弱了很多。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在那个诡异的“梦境”或者说异世界里，每一次死亡，并非毫无代价！

  虽然他能“回档”重生，但每一次死亡，都在真实地消耗我的生命本源！

  所以一次比一次虚弱！

  如果继续死下去，会不会在某一次“回档”后，直接虚弱致死？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陈时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陈时？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小雅见他死死盯着镜子，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陈时猛地回过神，放下镜子，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虚弱感和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对面的小雅身上。

  “小雅，我……”他张了张嘴，想要像上次一样，倾诉那个荒谬的“梦”，以及自己越来越糟的状态。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

  瞳孔在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目光，如同被最恐怖的梦魇钉住，死死地锁在小雅的脸上。

  不！

  不对！

  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熟悉的小雅，而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庞——那是清颜的脸。

  “啊——！”

  陈时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惊骇，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向后退去，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时？”顶着清颜脸庞的“小雅”也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你到底怎么了？”

  陈时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指着“小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实，正在被那个该死的“梦境”侵蚀！

  小雅见状，连忙站起来，想要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陈时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你……你究竟是谁？你……你是清颜，你不是小雅！”

  “清颜？”小雅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困惑，还有一丝被惊吓到的委屈，“陈时，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清颜？我是小雅啊！跟你一起长大的小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出现幻觉了？”

  她的声音，她的语气，甚至那关切中带着一点埋怨的神态，都和小雅一模一样！

  可那张脸，那张清冷绝美、眉心一点朱砂痣的脸，分明就是刚刚在异世界为他殉情而死的清颜！

  “不！你不是！”陈时剧烈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掉这恐怖的现实，“小雅不是长这个样子！我认识的小雅不是这样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小雅脸上，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对方的五官，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女士，你们怎么了？”咖啡店的服务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担忧地走过来询问。

  “没……没事，他可能有点不舒服。”小雅连忙对服务生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焦急地看向陈时，压低声音，“陈时，你冷静点！你看清楚，我真的是小雅！”

  “证明！你怎么证明？！”陈时低吼道，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认知的错乱逼疯了。

  “证明？”“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你看！这是我们之前的合照！还有这个，这是去年在你家过年时拍的，叔叔阿姨都在！还有这个，这是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

  她将手机屏幕怼到陈时眼前，一张张照片翻过。

  陈时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照片上。

  每一张，无论是最近的合影，还是泛黄的童年旧照，站在他身边、笑容灿烂的那个女孩——都顶着这张属于清颜的脸！

  那眉心的朱砂痣，在不同的照片里或清晰或模糊，但始终存在！

  “不……不可能……”陈时踉跄着后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指解锁，翻开通话记录，找到了小雅的联系方式，点开信息界面，里面也有他们互相分享的生活照。

  一张，两张，十张……

  所有的照片，所有存储在他手机里、记忆中被标记为“小雅”的图像，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清颜的模样！

  “啊——！”陈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一样的低吼，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几乎要裂开的头颅，身体因巨大的认知冲击和精神压力而剧烈颤抖。

  先是林薇脖子上的朱砂痣和苏月的伤痕映射。

  现在，连小雅的脸都被彻底替换了！

  那个该死的“梦境”，那个诡异的世界，正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侵蚀、覆盖着他的现实！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改，甚至连过去的影像记录都被篡改！

  只有他，只有他这个不断在两个世界间穿梭、死亡又重生的“bug”，还保留着那份“错误”的、孤独的版本！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几乎要瘫软下去。

  “陈时！陈时你别这样！”“小雅”见状，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她急忙绕过桌子扶住他，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陈时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魔。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雅心疼得眼泪直流，“陈时，没事，没事的！”

  她急忙打开随身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纯白色的药丸。

  “陈时！听我说！这是主任之前根据你的情况，建议备用的新型稳定剂！能帮你镇定下来！快，吞下去！”

  “药！那个药！”陈时猛地抬头。

  上一次，就是吃了这个药之后，他被拖入了异世界，并且体内莫名产生了气血！

  既然现实已经被侵蚀得面目全非，既然死亡带来的虚弱感如此真实而恐怖，那么……

  力量！

  他需要力量！需要在那个世界活下去、找到真相、打破这该死循环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给我！”陈时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带着贪婪的急切，一把抓向那个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