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她需要切实的证据

  她带着虞昭，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没坐好月子，落下一身病痛。

  奶水不足，虞昭被她养得瘦瘦小小一只，哭声猫儿似的。

  最后，她走投无路之下，在武馆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终是让武馆老板动了恻隐之心，给了她一个活计。

  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她正欲着手追查自己“红杏出墙”一事时，她才发现，那个拿着她小衣的乞丐，早就在她被赶出侯府那天，暴毙身亡。

  侯府察觉到她的动作，短短两天，她的活计没了。

  “娘亲，不难过，你难过，昭昭也会难过。”

  衣衫褴褛的虞昭在梦里牵着她冰凉的手，一股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昭昭，你跟着娘亲，一定吃了许多苦吧？”虞清欢蹲下身，轻抚着虞昭的小脸，眼里盛满了心疼。

  “娘亲在昭昭身边，昭昭就很满足了。”小小的人儿扬起脸，冲虞清欢笑，“娘亲，昭昭的爹爹不是那个乞丐，昭昭能感觉到。”

  “娘亲，若前世有爹爹在身边，娘亲就不会过得那么苦了，所以，这次昭昭要找到爹爹，问问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昭昭和娘亲！”

  “好。”虞清欢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就算找不到爹也没关系，娘亲都计划好了，这次昭昭一定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虞昭前世死时，十二岁。

  这两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虞昭，看着那般瘦削，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她心口又泛起一阵心疼，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虞昭面前。

  悠悠转醒时，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抬手拭去眼角泪水。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顾明城还有没有那个本事，动她和她的昭昭，一根汗毛。

  就算顾明城想在她坐月子时下黑手，也要看看她身边的拂玉答不答应。

  她起身，翻出床底的红缨枪，破窗而出。

  她的身影于晨光熹微中，如一道撕裂薄雾的惊鸿。

  那杆随她上阵杀敌的红缨枪，此刻在她手里刷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武将之家，学的从来都是一招取敌军性命，而非花拳绣腿。

  拂玉听到动静起身，为防止翠竹发现端倪，她顺手将鼾声正响的翠竹直接打晕。

  踏出房门，随手抄起一根枝条，和虞清欢切磋起来。

  感受到那凌厉的杀意，她唯恐伤到虞清欢，一退再退，一避再避。

  最后，她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好扔下东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夫人，我是拂玉，别误伤了。”

  虞清欢终于恢复理智，她扔下长枪，面色疲惫，“拂玉，把这里收拾好，别叫人看出端倪。”

  “是。”

  拂玉应声，将她扶进屋中，又把院子恢复原状。

  再回屋里时，她捧着那杆红缨枪，爱不释手，依依不舍地问：“夫人，你的枪放哪？”

  得了示意，她将东西收好，打来热水伺候虞清欢洗漱。

  期间，她状似不经意地道：“相传，虞家有一套破云枪法，可于百万军中取敌军首级——”

  “奴婢方才瞧着，夫人耍的这一套枪法，招招致命，可是传闻中的虞家枪法？”

  “什么百万军中取敌军首级？不过是说书人夸大其词罢了。”

  虞清欢扯了扯唇，“若当真有这样的本事，我虞家，又何至于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是奴婢多嘴了，该罚！”拂玉见她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忙请罪道。

  “无碍，拂玉，你的这一身武功，从何而来？”

  虞清欢转头看她，方才的交手中，她明显感觉到拂玉的招式杂乱无章，很容易叫人发现她的破绽。

  可是，这些杂乱无章的招式，却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饶是绞尽脑汁，她也没想到在哪看过。

  拂玉闻言，垂下头，“不瞒夫人，是一个道姑所教。”

  “她死得蹊跷，我一路追查到盛京，线索彻底断了，我身上又没了银钱，这才想着卖身为奴，慢慢追查。”

  虞清欢蹙着眉，这话，倒是和昭昭口中的上京寻仇对上了。

  只是，能叫她一路追查到盛京的仇人，身份定然非同凡响。

  这道姑，究竟是何身份，又知道了什么秘辛，才会被人灭口？

  “夫人放心，奴婢定不会耽误夫人交代的差事，奴婢只是，想为她报仇雪恨，让她九泉之下得以安息，毕竟，她于奴婢，像母亲一般。”

  拂玉生怕虞清欢不满，连忙跪下解释道。

  “无碍。”虞清欢笑着将人拉起来，“你伺候得如此尽心尽力，我巴不得你早日找到仇人报仇雪恨，你才会安心留在我身边。”

  “等我们离开这里，恢复自由身之后，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谢夫人！”拂玉喜色难掩，“奴婢就知道，夫人最是通情达理，等我报仇之后，夫人就算是让我——”

  “好了。”虞清欢打断她赌咒的话，心头的郁气好似因为和拂玉比试了一番，散了些，“这些场面话，就不必再说了。”

  “你晚些时候，再去看看，今天能不能把江婉和顾明城的事捅破。”她唇角微微勾起，“明日侯爷休沐，这场戏，得唱起来。”

  “外面，也尽快找好人，在宫宴之前，务必将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做得干净些。”

  “若是银钱不够，你只管找我拿。”

  “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拂玉缓缓退下。

  虞清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整件事，还遗漏了什么。

  她拧眉沉思半晌，方才猛地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她空口无凭，侯爷和侯夫人定会对这桩丑事矢口否认，顾明城恨不得置她于死地，更不可能承认他和江婉的奸情。

  她需要切实的证据！

  想到这里，她随手指了个丫鬟，“你，去请张大夫过来，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

  正扫院子的丫鬟狐疑地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只觉她红光满面，看着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

  但主子的话，她不敢违逆，是以应了声“是”，放下扫帚快步离开。

  其间，还不忘朝另一个丫鬟使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