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苏联核潜艇

  金沙滩海防民兵训练基地。

  海风凛冽，卷起千堆雪。

  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背靠大海，侧面就是实弹射击场。

  台下坐着的，是几百名刚结束上午训练、浑身散发着硝烟味和汗味的民兵战士。

  “下面请欣赏：安民县文工团带来的舞蹈《在希望的田野上》！”

  音乐声起。

  张小红领着一队姑娘登台。

  她们今天的造型，在这个灰扑扑的军营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睛。

  上身是绿底碎花的紧身马甲，下身是大红牡丹的百褶长裙。

  这种配色俗艳到了极点，但不知为何，在那挺括的面料支撑下，竟然透出一股钢铁般的硬朗感。

  每当姑娘们旋转跳跃，那厚重的裙摆并不是飘起来，而是像离心机一样甩开，发出呼呼的破风声，仿佛一把把旋转的红伞。

  ……

  观众席侧后方。

  史密斯上校缩在吉普车里，戴着墨镜，手里的望远镜死死锁定了舞台。

  他不是来看大腿的，他是来看材料的。

  “代号猎鹰观察记录：”

  “目标衣物材质异常。在海风吹拂下，普通丝绸或棉布会有高频颤动，但这些裙子纹丝不动。”

  “这种垂坠感和刚性，看起来像是某种高密度复合纤维。”

  “那个领舞的，动作幅度很大，但裙子的褶皱回弹极快，没有任何形变。如果是芳纶类材料……那这就不是演出服，这是战术防弹裙。”

  苏淮蹲在车边，嗑着瓜子，一脸得意：

  “上校，眼光不错。这叫软体装甲。”

  “既能登台表演，又能下场挡刀。是我们厂的拳头产品。”

  ……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演习场另一侧，新兵连正在进行82毫米迫击炮的实操考核。

  用的是水泥配重的训练弹（无炸药，纯铁疙瘩），主要练瞄准。

  但有个新兵太紧张，底座没踩实，炮口仰角偏了。

  咚！

  一声闷响，炮弹出膛。

  但这枚炮弹没有飞向靶区，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直奔舞台侧面的钢架结构而去！

  “危险！卧倒！”

  连长嘶吼着冲出来。

  哐！

  几公斤重的铁疙瘩狠狠砸在了舞台侧面的灯光架上。

  虽然炮弹没炸，但巨大的动能瞬间把一根锈蚀的角铁砸断了！

  崩飞的金属碎片和断裂的木屑，像散弹枪一样，呈扇形向舞台中央喷射！

  “啊！”

  姑娘们尖叫着抱头蹲下。

  只有张小红，因为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根本来不及躲避。

  一块巴掌长的、锋利的断裂角铁，带着呼啸声，狠狠地扎向了她的腰侧！

  这一瞬间，苏淮的心跳都停了。

  “小红！”

  噗！

  一声沉闷的声音。

  张小红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台上。

  全场一片死寂。

  刚才那块铁片的速度，大家都看见了，那是能把人豁开个大口子的！

  苏淮冲上台，一把抱起张小红：

  “小红！哪儿伤了？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他的手都在抖，生怕摸到一手血。

  张小红脸色煞白，捂着腰侧，疼得直吸凉气：

  “疼……像被人狠狠用拳……”

  苏淮颤抖着掀开她外面的牡丹花百褶裙，又掀开里面的防弹马甲下摆。

  没有血。

  也没有伤口。

  只有一大块正在迅速变紫的淤青。

  再看那块行凶的角铁。

  它此时正卡在两层衣物之间，边缘锋利如刀。

  但是！

  无论是外面的裙子，还是里面的马甲，都没有被割破！

  坚韧的芳纶纤维死死地咬住了锐利的铁片，利用纤维的高抗拉强度，硬生生挡住了穿刺！

  “呼……”

  苏淮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滴下来。

  “没事……没事……”

  “没破皮，就是淤青。这是软质防弹衣的钝伤。”

  “这破布……立大功了。”

  台下的战士们虽然不懂原理，但看到人没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史密斯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Unbelievable！”

  “如果是普通衣物，那个女孩的肾脏已经被切开了。”

  “这就是凯夫拉！只有这种顶级防弹纤维才能防住这种高速破片！”

  “中国人竟然拿它做百褶裙？！”

  ……

  “呜——”

  就在苏淮扶着张小红准备下台去医务室的时候。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类似防空警报却又更加低沉的汽笛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大海。

  此时海面上正弥漫着一层薄雾。

  在距离岸边大约两三公里的深水区（这里是深水良港外围），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哗啦——

  海水退去。

  一艘黑色的、如同山脊般的钢铁巨兽露出了脊背。

  虽然距离很远，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潜艇？！”

  “这是谁家的潜艇？”

  岸上的民兵连长举起望远镜，随即脸色大变：

  “不对！看那个指挥塔形状！还有尾巴上的整流罩！”

  “那不是我们的！”

  史密斯也举起了望远镜。

  他的手开始颤抖。

  “维克托III级……”

  “苏联攻击核潜艇！”

  “它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中国领海边缘！”

  此时，潜艇的指挥塔上升起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

  紧接着，灯光信号开始闪烁。

  【...---...】

  【S.O.S】

  苏淮扶着张小红，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个大家伙。

  脑海里，翠花的声音响起：

  【宿主，扫描完毕。】

  【这是一艘苏联海军的K-324号核潜艇。】

  【它的螺旋桨大轴被某种强力纤维（可能是深海渔网或拖曳声呐线）缠死了，动力系统过载停机。】

  【而且它的反应堆冷却循环泵也出了故障，正处于危险边缘。】

  【如果不赶紧修……这这就不是迷航’，这是要切尔诺贝利了！】

  苏淮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

  缠住螺旋桨？

  该不会是上次二愣子出海，丢的那个超级绝户网吧？

  他看了一眼怀里惊魂未定的张小红，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冒着烟的大家伙。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上校！”

  苏淮转过头，对着还没回过神的史密斯喊道：

  “别看了！那不是海怪，那是大客户！”

  “赶紧的，你也算是半个海军（虽然是情报口的），懂不懂国际海上救援的规矩？”

  “这把要是干好了……咱们北坡厂不仅能卖裙子，还能修核潜艇！”

  史密斯一脸呆滞：

  “修……核潜艇？就凭你那个造拖拉机的厂？”

  苏淮拍了拍张小红防弹裙上的灰：

  “拖拉机怎么了？”

  “原理都一样，不就是烧开水推风扇吗？”

  “二愣子！去把咱们那艘深海游侠，煤气罐潜艇拖过来！”

  “咱们去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