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史密斯的韭菜噩梦
作者:一片蓝
深夜,后山靶场。
月黑风高,寒风凛冽。
但靶场上的气氛却热得发烫。
“放!”
随着王二愣子一声大吼,按下电钮。
咻!
那枚头上戴着铁花瓣、里面装着两毛钱发条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史密斯上校举着红外望远镜,屏住呼吸。
在他的视野里,那枚火箭弹像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笔直地冲向那个用来模拟沙丘的大土堆。
眼看就要飞过去了。
突然!
就在弹头越过土堆顶端的一刹那。
咔哒!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史密斯清晰地看到,弹头上的四片阻力板瞬间炸开!
就像一只原本正在滑翔的鹰,突然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尾巴。
火箭弹猛地一顿,随即机头下沉,画出了一道极其诡异、极其违背常理的急剧下坠弧线!
它没有飞过土堆。
而是像一只捕食的青蛙,一头扎向了土堆背面的阴影里!
轰隆!
土堆后面腾起了一股橘红色的火球,那个用来模拟坦克的废弃锅炉,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从天而降的金属射流给开了瓢!
爆炸的冲击波把土堆都削平了半米。
“Jesus Christ!”
史密斯放下望远镜,手在颤抖。
他转头看向苏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苏……它真的磕头了。”
“没有芯片,没有激光制导,就靠一个发条?”
“两毛钱?”
苏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一脸云淡风轻:
“上校,这就叫大道至简。”
“只要能把那帮缩头乌龟的壳敲碎,谁在乎是用锤子还是用发条呢?”
……
半小时后,五号车间食堂。
外面的冷风把人吹透了,一进屋,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带着独特辛辣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韭菜鸡蛋的味道。
张小红正围着围裙,站在案板前。
她今天为了包包子,把那件米黄色的毛衣袖子挽得高高的,脸上还蹭了一道白面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那种文工团台柱子特有的精气神。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抬,手里的擀面杖飞舞:
“回来了?洗手去!第一锅刚出来,烫着呢。”
苏淮搓了搓冻红的手,凑过去闻了闻:
“香!真香!这韭菜是头茬的吧?味儿够冲!”
他刚想伸手去拿,被张小红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洗手!全是火药味,也不怕中毒!”
苏淮嘿嘿一笑,乖乖去水池边洗手。
史密斯跟在他身后,脸色有点发白。他对这种神秘的东方气味有着天然的抗拒。
“苏……这是什么味道?像是某种瓦斯泄漏?”
苏淮一边打肥皂一边忽悠:
“上校,这叫中国青霉素。”
“杀菌,驱寒,壮阳……咳咳,强身健体。”
“赶紧洗手,这玩意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
餐桌上,热气腾腾。
一大盆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说是包子,其实这边的做法更像巨大的蒸饺)端了上来。
苏淮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韭菜的鲜、鸡蛋的香、还有粉条的软糯,在嘴里爆发。
“呼——烫!好吃!”
苏淮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拿着刀叉(特意给他找的)对着包子无从下手的史密斯,夹了一个放进他盘子里:
“上校,别客气!尝尝!这可是我们张大明星亲手包的,平时团长想吃都吃不上!”
史密斯犹豫了一下,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瞪圆了。
虽然味道很冲,但是那种热乎乎的感觉顺着食道下去,瞬间驱散了他在后山吹出来的寒气。
“Oh!Iing!”
史密斯虽然被韭菜辣的还在流眼泪,但手里的叉子却诚实地伸向了第二块。
张小红端着一碗蛋花汤走过来,看着狼吞虎咽的几个人,眼里满是笑意。
她解下围裙,坐在苏淮身边,自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因为吃热食冒出来的汗: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刚才听见后面轰的一声,吓我一跳。成了?”
苏淮咽下包子,点了点头,看着她:
“成了。那帮铁皮青蛙没白拆。”
“小红,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等这批货卖出去,我得给你发个大奖状。”
张小红撇撇嘴,把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摘下来,给苏淮围上。
车间里暖气不太足,苏淮刚从外面回来,脖子还是凉的。
“谁稀罕你的奖状。你少折腾点,别把自己折腾进去就行。”
“你看你这眼圈黑的,跟刚才拆的那青蛙似的。”
她一边帮他整理围巾,一边小声嘀咕:
“一身的硝烟味……以后离我演出服远点,熏坏了团里要扣钱的。”
苏淮感受着围巾上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雪花膏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遵命,张艺术家。”
“以后我天天洗澡,把自己搓得香喷喷的再去找你。”
张小红脸一红,给他盛了一碗汤:
“喝汤!堵不上你的嘴!”
旁边的史密斯一边嚼着韭菜,一边看着这一幕。
虽然他听不太懂那些打情骂俏的话,但他看得懂眼神。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中国青霉素包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或许才是这个疯狂的中国厂长,能够造出那些疯狂武器的动力源泉吧。
……
次日清晨?
美好的早晨,通常是被鸟叫声唤醒的。
但在北坡厂,美好的早晨是被突突突的声音震醒的。
轰隆隆隆!
五号车间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机械轰鸣,伴随着滚滚黑烟,直接钻进了苏淮的宿舍窗户。
苏淮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一看。
只见王二愣子正带着一帮人,把一车刚拉回来的废铁卸在院子里。
那是五十台满身油泥、甚至还挂着干枯泥巴的废旧摩托车发动机。
大部分是嘉陵CJ50,还有几台大块头的幸福250。
“二愣子!大清早的搞什么飞机?!”
苏淮冲着楼下喊道。
王二愣子抬头,一脸兴奋,手里还拎着个扳手:
“厂长!您昨晚不是说,要想让咱们的青蛙弹飞得更远,得给它装个翅膀吗?”
“我和废品站的老刘联系了,把全县报废的摩托车引擎都拉来了!”
史密斯眯着眼,视线扫过院子里五十台满身油泥、冒着蓝烟的废旧嘉陵摩托车发动机,堆得像个坟包。
旁边,还有几十捆五颜六色的尼龙雨伞布。
史密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用废旧民用设备掩盖军事用途,这是典型的东方智慧。这些引擎虽然破旧,但数量正好是一个加强排的配置。他们想干什么?摩托化敢死队?”
“苏淮!你给我出来!”
一声清脆的娇喝打断了史密斯的推理。
张小红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柳眉倒竖。
她今天穿着那件显眼的驼色呢子大衣,红围巾衬得脸色白皙。
苏淮从废铁堆里钻出来,满手黑油,笑嘻嘻地凑过去接早饭。
……
墙根底下,试探与交锋。
三人一排蹲着吃早饭。
史密斯咬了一口油条,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堆发动机,状似无意地问道:
“苏,如果我的情报……不,如果我的常识没错的话,嘉陵CJ50这种引擎,寿命只有几百小时,且极不稳定。”
“你收集这么多垃圾,是打算组建一支一次性的自杀式摩托车队吗?”
苏淮吸溜着豆腐脑,头也不抬:
“上校,您这思维太僵化了。谁说发动机非得跑在地上?”
“我要让它上天。”
“上天?”
史密斯手中的勺子一顿。
“空中载具?用摩托车引擎?难道是廉价版巡航导弹的动力单元?”
苏淮指了指那堆雨伞布:
“对,上天。我要做一种单兵便携式飞行器。”
“一个人背着风扇,挂个布翅膀,嗖的一下就飞过去了。”
“这叫北坡-90型空中作业平台。”
“俗称:飞天蹦蹦。”
史密斯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单兵飞行器?垂直包围战术?”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中国军队将拥有极其廉价的空中渗透能力!不需要机场,不需要直升机,甚至雷达都发现不了(因为是布和木头做的)!”
“该死!这个情报必须立刻传回去!”
……
车间角落,技术的缝合。
张小红最终还是被苏淮软磨硬泡地留下了。
理由是:“除了你,没人能缝出不漏风的翅膀。”
老式蝴蝶牌缝纫机前,张小红脱下呢子大衣,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苏淮蹲在旁边,像个哈巴狗一样帮忙递布料。
史密斯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假装看报纸,实则在用眼角的余光偷窥图纸。
“结构分析:柔性翼面。材料:高强度尼龙。升力原理:冲压进气。”
“上帝啊……这种设计简直是天才。利用空气冲压成型,省去了刚性骨架的重量。那个女人……她的缝纫手法极其专业,针脚密度完全符合航空蒙皮的标准。”
“她果然不是普通的演员!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航空织物技师!”
此时,张小红正一边缝一边数落苏淮:
“你看你这领子破的,一会儿脱下来我给你补补。一股子机油味,难闻死了。”
苏淮嘿嘿傻笑:
“难闻怕啥,这是奋斗的味道。等这批货卖给萨利姆王子,我给你买进口香水。”
傍晚,后山麦场,绝密试飞。
夕阳下,王二愣子背着那个奇怪的铝合金背架,站在风中。
背架上固定着锯了消音器的嘉陵引擎,后面连着巨大的木制螺旋桨。
身后,铺着那块张小红缝了一下午的、红黄蓝三色的巨大软翼。
史密斯站在苏淮身后,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握着那个微型照相机。
他必须拍下来!这是证据!
“点火!”
突突突!
狂暴的噪音响起。
王二愣子开始助跑。
那块看起来像大号床单的布,在风中迅速鼓起,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翼面。
“起——!”
在史密斯震惊的注视下,王二愣子双脚离地,真的飞起来了!
他像一只巨大的、吵闹的蚊子,摇摇晃晃地爬升,越过了树梢,越过了围墙。
“咔嚓!咔嚓!”
史密斯在大衣口袋里盲拍了几张照片。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高度50米,航速约40公里/小时。噪音巨大,但雷达反射截面极小。如果用于夜间突袭……”
“一支装备了这种飞行摩托的特种部队,可以轻松越过马奇诺防线,或者……越过三八线。”
“这是一场不对称战争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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