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为了点海鲜，造了一艘船

  渤海湾某废旧船舶拆解厂。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满是油污和铁锈的滩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鱼烂虾和氧化铁混合的腥气。

  一辆满身泥点的吉普车停在了堆积如山的废铁堆旁。

  车门推开，史密斯上校裹紧了他的美式风衣，刚一下车就被海风吹了个趔趄，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成了鸡窝。

  “Oh，Shxt!”

  史密斯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四周：

  “苏，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海滨度假胜地？这里简直就是钢铁的坟墓！”

  苏淮从驾驶座跳下来，他给张小红拉开了车门，顺手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张小红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但在海边的湿冷面前还是显得单薄。

  她缩在苏淮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远处的大海：

  “哇！真的是大海！虽然有点灰，但真的好大啊！”

  苏淮看着她那兴奋劲儿，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史密斯正色道：

  “上校，这就叫工业的沧桑美。再说了，咱们是来淘宝的，又不是来游泳的。”

  ……

  “老板！老板在吗？”

  苏淮捡起一块废铁，在一个巨大的生锈船锚上敲得当当响。

  一个穿着油渍麻花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老头从一间铁皮房里钻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碗海鲜面：

  “敲啥敲！买废铁自己称！五毛一斤！概不赊账！”

  苏淮嘿嘿一笑，走过去递了根烟：

  “大爷，我不买废铁。我想买条船。能下水的那种。”

  “能下水？”

  老头斜了他一眼，指了指远处滩涂上搁浅的几艘破船：

  “都在那儿了。本来是要拆了卖废铁的。你要是想要，自己挑。但我可说好了，发动机基本都报废了，船底也有漏的，沉了别找我。”

  苏淮领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那片钢铁坟场。

  翠花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开启了雷达扫描模式。

  【滴滴滴！】

  翠花换上了一身加勒比海盗的装扮，戴着独眼罩，挥舞着弯刀，踩在虚拟的桅杆上：

  【宿主！左前方！那艘编号057的拖网渔船！】

  【虽然外表锈得像坨屎，但龙骨是高强度合金钢！而且船体结构是按照军用辅助船标准造的！只要修修补补，这就是咱们的深海猎人！】

  苏淮顺着指引看去。

  那是一艘大约三百吨级的旧船，浑身锈迹斑斑，驾驶楼的玻璃都碎了，船舷上挂满了干枯的海带。

  怎么看怎么像垃圾。

  但在苏淮眼里，那是宝贝。

  “就它了！”

  苏淮指着那艘破船，豪气干云。

  史密斯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船壳，掉下来一大块铁锈：

  “苏，你疯了？这玩意儿买回去干什么？养珊瑚吗？”

  苏淮一本正经地解释：

  “上校，二愣子要结婚，非要吃海鲜。我寻思着买海鲜太贵，不如买条船自己捞。这叫源头直采，去中间商赚差价。”

  史密斯嘴角抽搐：

  “为了吃顿海鲜，你买艘船？你这经济账是怎么算的？”

  苏淮神秘一笑：

  “不仅是捞鱼。您知道，我们是农机厂。既然陆地上的农机搞完了，我们也该进军海洋农业了。”

  “这艘船，我打算把它改造成北坡牌全自动深海牧场管理船！”

  ……

  一小时后，成交。

  苏淮发挥了他那死皮赖脸的砍价神功，最终以废铁价买下了这艘船。

  总价：三万五千块人民币。

  “老赵！给家里发电报！”

  苏淮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让王二愣子带上他的炸药包……不对，带上他的修补工具，还有那几台刚修好的柴油机，立刻赶过来！”

  “咱们要在这里，现场造船！”

  张小红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个在破船上指点江山的男人，海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不懂什么龙骨，什么合金钢。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哪怕是站在垃圾堆上，也像个发光的国王。

  ……

  三天后，改造现场。

  北坡厂的流动作战小分队再次展现了惊人的效率。

  那艘破船已经被清理干净，船底的漏洞补上了，锈死的发动机被换成了北坡厂魔改的V12柴油机（还是那批坦克引擎改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尾安装的一个巨大卷扬机。

  卷扬机上，盘着一根黑粗黑粗的、长达两公里的缆绳。

  缆绳的末端，连接着一串像大号火腿肠一样的圆柱体金属罐。

  史密斯围着那个卷扬机转了三圈，眉头紧锁：

  “苏，你别告诉我这是渔网。我见过渔网，那是网状的。你这一根绳子是打算去钓鲸鱼吗？”

  苏淮正在调试缆绳上的接头，闻言头也不抬：

  “上校，您这就不懂高科技了。”

  “这叫仿生学电子诱捕索。”

  “诱捕？”

  史密斯一脸狐疑。

  苏淮指着那些火腿肠：

  “这里面装的是高灵敏度水下麦克风。学名：听音器。”

  “您知道，大虾在海底爬行的时候，还有鱼群游动的时候，都会发出声音。”

  “我们这个设备，能听到几公里外鱼群聊天的声音！甚至是皮皮虾求偶的叫声！”

  “只要听到了声音，我们就开船过去，一网打尽！这就叫精准听虾，科学捕捞！”

  噗——

  脑海里，海盗版翠花笑得差点掉进海里：

  【神特么听虾！神特么皮皮虾求偶！】

  【宿主，你这是把拖曳线列阵声呐解释成了助听器啊！】

  【这套压电陶瓷传感器阵列，灵敏度足够听到五十公里外核潜艇螺旋桨的空泡声！你拿它听虾？虾都得吓死！】

  史密斯显然不信：

  “听虾？这听起来像是某些军用反潜设备的原理……”

  苏淮立马一脸严肃地打断他：

  “上校！慎言！我们是民用企业！我们只关心二愣子的婚宴有没有大虾！”

  “再说了，谁家反潜声呐是用PVC管子（外壳确实是塑料的）做的？那是为了防腐蚀！”

  ……

  傍晚，试航。

  这艘被重新命名为北坡渔一号的怪船，缓缓驶离了码头。

  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驾驶室里，苏淮把着舵，张小红站在他旁边，兴奋地看着窗外的大海。

  “苏淮，真的能听到鱼说话吗？”

  张小红戴着苏淮给她的耳机，好奇地问。

  苏淮指了指面前那个由黑白电视机改装的声呐显示屏：

  “听是听不懂，但能看见。”

  “你看这个波形……如果是乱糟糟的，那就是杂波。如果是这种有规律的……”

  滴！滴！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条极其规律、且强烈的波纹。

  耳机里也传来了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隆……轰隆声。

  张小红吓了一跳：

  “这是啥鱼？心跳声这么大？是大鲸鱼吗？”

  苏淮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是鲸鱼。

  鲸鱼的声音是空灵的。

  这个声音，带着机械的冰冷和工业的震动。

  那是大轴功率输出时的低频噪音。

  【警报！】

  翠花瞬间换上了海军提督的制服，站在虚拟舰桥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宿主！抓到大鱼了！】

  【方位135，距离15海里，深度200米！】

  【特征比对……这是一艘洛杉矶级攻击型核潜艇！】

  【它正在咱们家门口的大陆架边缘溜达！这是在测绘咱们的水文数据！】

  苏淮握着舵轮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家伙。

  刚出门就遇上个大家伙。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舒舒服服地走。

  他转头看向还在晕船吐得昏天黑地的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温柔地对张小红说：

  “小红，坐稳了。”

  “咱们遇到鱼群了。而且是一条，大黑鱼。”

  “二愣子！”

  苏淮拿起对讲机，冲着后甲板吼道：

  “把咱们准备的深水鱼雷……不，把咱们的强力震鱼器（深水炸弹改）给我推出来！”

  “既然这鱼不肯露头，那咱们就给它听个响，请它上来透透气！”

  海风呼啸。

  一场名为捕鱼，实为反潜的土味海战，即将在渤海湾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