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番外完

  别说旁人了，就连兰妩自己都注意到了。

  不过她没声张，叫来了陈医女，想着自己私底下问问。

  第二日陈黎就赶了过来。

  距离大典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兰妩依旧还是那副美丽又娇俏的模样，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从行事作风上来看，确实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陈黎给兰妩诊了脉，从脉象上来看，兰妩一切都好，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也如实说了。

  却见兰妩不动声色地坐在原位，却伸手屏退了殿中的宫人。

  这是要说事呢？

  陈黎疑惑地打量了一眼。

  等到宫人都退了出去，她才看向兰妩，神色有了几分认真。

  “娘娘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兰妩摆摆手，凑近了低声问她：“陈医女给我诊脉也有许多年了，我这身子都一贯是好的吧？”

  说罢，她还补充：“就算是之前不太好，后来都补好了，对吧？”

  陈黎闻言，一怔，迅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这是自然，娘娘的身子康健，并无大碍。”

  照理说兰妩听了这话以后神色就该放心下来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句话说完以后，兰妩面上的神情就更有些捉摸不透了。

  她似有些犹豫，又有些勉强，迟疑地看着陈黎，似乎在心里权衡到底说不说这一句。

  陈黎都被她搞得摸不着头脑了。

  最后见着兰妩凑近她，更低声问：“那我为什么还怀不上孩子？”

  子嗣。

  原来是为了这个。

  陈黎恍然大悟，随之也轻轻皱了皱眉头。

  确实如此，娘娘既有宠爱，身子也无碍，为何会迟迟怀不上皇嗣呢？

  之前娘娘倒是从未问过，她想着，既然娘娘不问，或许是念着缘分未到吧。

  可今日娘娘却问了。

  陈黎思索片刻后先回了兰妩的话：“娘娘的身子确实并无问题，之前微臣奉命给娘娘调养，也早已养好，娘娘都已经断了药，于子嗣一事上不该有差错才是。”

  兰妩也是这么觉得的，可一年两年她没察觉这种事，如今四年都快过去了，她还是没动静，也好在之前楚明衡的后宫中一直都不曾有新的皇嗣诞下，这才没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

  如今问了陈黎，既知不是她的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是楚明衡自己的问题。

  她想到楚明衡给各宫放的香炉，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竟那药那么厉害，说不准对楚明衡还是有些影响的呢，而且楚明衡自己也说了不喜欢孩子，万一他就是不想要，故意为之的呢……

  兰妩自己对孩子的态度就有些模棱两可了，一方面觉得能有一个她和楚明衡的孩子不知道该有多么可爱，另一方面又觉得养孩子太费心思，她不太喜欢费心思的事情，往后鸡飞狗跳的。

  “要是你能给陛下诊一诊脉就好了。”兰妩托着脸，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楚明衡身上。

  会不会是楚明衡有了什么隐疾，他不说，是自己心中也难过？

  陈黎听得这么一句话，只能干笑一声。

  她明白娘娘的意思，不过要这么理直气壮地为了这件事给陛下诊脉，她还真不敢干。

  晚膳之前，楚明衡过来了。

  他今日来得早，一来就在小隔间找到了兰妩。

  兰妩靠在美人椅上看书，听见动静便转身往后看了一眼。

  见到楚明衡，她先是一喜，又很快严肃起来，拍拍一旁的座椅让楚明衡先坐下。

  楚明衡轻轻皱眉，先坐下了，比兰妩还率先开口：“怎么了，是下午太医说了什么。”

  下午兰妩宫里叫了太医过去的事情楚明衡早已经知道了，但又听说没什么事，这才放心下来，如今看这架势，好像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兰妩的神情略有些严肃，她沉着地扫了一圈周围，又自己坐近了楚明衡，似在思考该怎么说，最后还是迂回地开了口：“我就是来找她问问我这身子有没有什么问题，太医说我没什么事。”

  没问题自然是最好了。

  楚明衡看着兰妩，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陛下啊，陛下可不能讳疾忌医的。”兰妩劝慰道，“就算有什么病症，也得让太医看过嘛，你不能藏着不告诉人呀，这对你不好的。”

  她说的话，楚明衡是一句也听不懂了。

  太医不是给她诊的脉吗？怎么说起的反而是他？

  楚明衡见兰妩的神情似乎还有一些…可怜，不知她心里都乱七八糟地想了些什么，伸手捏捏她的脸，好脾气地问她：“说清楚，阿妩。”

  “哎呀。”兰妩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视线往下，瞥了他一眼，仿佛很难说出口。

  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搂住楚明衡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陛下不用怕的，有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呀。”

  楚明衡虽然不知道她都自顾自想了些什么，但指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要陪我什么？”

  “你怎么还不说呢。”兰妩坐直身子，“这个很严重的。”

  “什么？”

  “就、就你…你……”兰妩摇摇头，还是压低声覆在他耳边说出了口，“你不能生孩子的事情啊！”

  楚明衡耳边仿佛砸下了一颗重石，掉在地上才知原来是水做的花架子。

  他算是知道兰妩在想些什么了。

  早就该知道兰妩这么稀里糊涂的，总不会想什么好事。

  “阿妩。”楚明衡沉声叫她。

  兰妩眼神坚定，握住他的手：“还是去传太医过来吧，早点治好比较好。”

  楚明衡反扣住她的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近了。

  “阿妩，朕没病。”

  说罢，他还来不及说下一句就见兰妩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不是病，还是叫太医过来看看……”

  他按住兰妩一张一合的嘴唇，看着她，笑了笑，道：“虽然不是病，但朕确实用过药。”

  用过……药？

  楚明衡看她愣神的样子，缓缓道：“生孩子命悬一线，虽然也有许多人并无大碍，但这种风险，朕怎么敢让你去冒。”

  再将兰妩的命交给所谓命数。

  这种事，楚明衡做不到，也压根不考虑。

  兰妩脑子里将他的这句话分析了许久才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说——因为不想让她承受生产的凶险，所以干脆给自己用了药，不用生孩子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楚明衡打断了她，捧起兰妩的脸，“没有孩子也没什么，从宗室中挑一个好的继承皇位就是了，上一世的楚霁沅就不错。”

  “不过现在，他年纪还有点小。”

  兰妩愣愣地，哦了一声。

  “难道阿妩想生孩子？”这个问题楚明衡倒是没问过兰妩，但他想着兰妩怕疼，又怕兰妩觉得自己不好看，女子怀有身孕之时最是难受，想想他都皱眉，就算兰妩说想，他也是不答应的。

  兰妩沉吟片刻，如实摇头：“现在不想。”

  两个人也很好，只是她之前忧心前朝后宫传出不好的话，现在倒是不必了，楚明衡都会解决的。

  “陛下是什么时候用药的？”兰妩好奇道，“太医都说了什么？”

  “你去长墉山的时候朕就让人备药了，这药没什么别的损伤，一碗药饮下去，也就再没有担忧了。”

  兰妩长长地哦了一声，眼睛看着楚明衡，颇有几分欣赏的意思。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我还以为——”她还以为是她自己的问题呢。

  楚明衡也有担忧，他确实有些害怕兰妩会喜欢小孩，会和他闹着想生孩子，这种罪过他不想让兰妩承受，干脆就不提，让兰妩以为是缘分未到最好，等到兰妩真着急了再告诉她。

  现在看来，一切正好。

  “好吧，不过那楚霁沅究竟是谁啊？”兰妩想起在梦中所见到过几次的少年，看上去楚明衡对楚霁沅也比较满意。

  “说起来，你应该也听过一次。”楚明衡笑笑，“在除夕宴上，瑞亲王府上新添的麟儿，朕还说了要送去贺礼。”

  兰妩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这么一想，还真有些奇妙。

  缘分这种事，看不见，说不透，却又总叫人恍然了悟。

  ……

  十五年后，帝王退位，与珍嘉皇后携手游山玩水，世人皆道帝后情深，堪为典范。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