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番外三

  兰妩简直要冤死了。

  这些画都是前几年她在长墉山上画的，本想着给楚明衡送时隔三月再相见的贺礼，可她画得不好，实在拿不出手，这才把这些画藏起来了。

  她都藏到箱子最底层了，楚明衡却在今日翻出来了。

  不仅翻出来了，甚至还根本没认出这画的就是他，还以为她给别的男人画画。

  一时间，兰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一点还是该可怜楚明衡一点。

  不对，她该可怜自己吧？

  楚明衡是什么眼神啊，这都能认错了。

  “阿妩你说话。”良久得不到兰妩的回应，甚至还看着她盯着那两幅画看得脸红又认真的模样，楚明衡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只觉得气血一股劲儿地往上涌。

  他非要查出来这男人到底是谁。

  兰妩被他一打断思绪，慢吞吞哦了一声，试图把两那张纸摊开摆放平整。

  奈何楚明衡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本来就画得丑的两幅画，被捏得皱皱巴巴，更丑了。

  “那你、你再看一眼呢。”兰妩履平褶皱，低着头闷闷地对着楚明衡道。

  楚明衡听到这句话，视线终于从兰妩身上挪开了，挪到了那两幅画上，眼神冰冷得能杀人一般。

  再看一眼？

  楚明衡再看一眼倒是冷静了稍许，这两幅画上的人皆是男子，方才他只看着这画上人丑陋，现在一看——更加丑陋。

  不过兰妩不会无缘无故地叫他看看这画。

  那么事实便是……

  楚明衡有些沉默，静静凝视着这两幅画，试图找出一丝一毫与自己的联系。

  他看上去已经想明白了。

  兰妩当即拍掌，把其中一幅画拿起来摆到楚明衡眼前，煞有其事地说：“陛下你晕头了么？我这不是画的你吗——”

  “你在怀疑什么？”

  “是因为我画的不好看吗？”

  “这可是我第一次画人呢，反正陛下要是觉得不好看，把我的画都还回来吧，也不稀罕你看。”

  兰妩也有脾气的，本来闹了个误会就很没面子了，要是楚明衡再说丑，她就真不再给他画画了。

  混蛋——

  “……没有。”楚明衡见兰妩转过身要把画收起来，还是出声道了一句。

  兰妩转回脸，仰头质问他：“没有什么？”

  楚明衡看见她认真的神色，眼神复杂，最终默默把目光偏移，道：“没有不好看。”

  苍天在上，楚明衡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熟练了。

  兰妩心头一喜，面上不显，继续问他：“那你的意思是我画的很好看咯？”

  楚明衡沉眸，点头。

  兰妩这才高兴，把两幅画放回桌面上拿东西压着，一个劲儿说：“本来就是给你画的，你怎么还认不出来呢，这不是你的眼睛吗？只不过我画的时候不小心滴了一滴墨进去嘛，除了这个，别的还是很像的……”

  “那是第一幅，第二幅我画的时候就小心啦，你看这眼睛，不就是更像了？但是画的时候袖子蹭到了墨，蹭到画上了。”

  “鼻子是大了点，下巴…下巴也圆了些，可你看这冠——虽然歪了，但就是你的那顶冠呀，一模一样的。”

  兰妩一个劲儿地给他分析，身后楚明衡抱着她，虽然一点也不见生气了，可像是还有些无法理解，眼神中透着股勉强。

  他在勉强地把这两幅画中的人安到自己头上。

  想了想，还是作罢。

  左右都是兰妩画给他的，又是兰妩第一次画人，丑就丑点，起码画的不是别人。

  “这是阿妩什么时候画的，怎么画了又不拿给朕看。”从画纸上来看已经有些时候了，又在箱子底下压着，只怕是不短的时间了。

  兰妩说的话稍停顿一下，笑着让楚明衡自己猜。

  “我们多数时候都在一起，和朕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画这两幅画，就算是不在一起的时候画的，朕也该知道。”

  几年前画的，又是他没看见的时候。

  楚明衡轻轻勾起唇角，问她：“是之前在长墉山的时候画的吧。”

  兰妩连连点头，忍不住夸他：“陛下好聪明，这都能猜到，我还以为要给你点提示呢。”

  说罢又别扭地继续说：“我也知道我画的不好看啦，那时候不是想着分开三个月要送点有意义的东西吗，我就说给你画一幅画，画了两幅画都是这个样，我就说算了，还是给你绣个手帕吧。”

  “虽然我的女红也不怎么样，但起码比这两幅画好一点。”

  “都画得丑了，就没想着要送你，后来宫人自己收拾东西把它们放进去了，我都不知道呢，回宫以后我整理东西自己翻到的。”

  “我都放到最底层了，你怎么还翻出来了啊……”

  不仅翻出来了，还以为她给别人画了画，气得不得了。

  说到这里，兰妩抓着楚明衡的手，看着他，问：“真的画得很丑吗？一点也不像你吗？”

  她问话的语气多了几分可怜与沮丧，仿佛楚明衡只需说一个字就能彻底击碎她的自信心。

  但要让楚明衡认下这画上的丑人，他犹豫片刻，还是闭了闭眼。

  “没有很丑……”

  刚说几个字就被兰妩打断：“没有很丑？那就还是丑咯？我就知道，早知道就不给你画画了——”

  “不是，朕的意思是，虽然画得有些粗糙，阿妩自己也说了画的时候出了些问题不是吗？所以才这样的。”楚明衡赶紧宽慰她，态度诚恳地认下了那两幅画。

  “朕看着虽然有些粗糙，但还是挺不错的，阿妩第一次画人，已经很好了，日后再练练，会更好看的。”

  “不急于这一时的。”

  他说了一堆，总算是把兰妩哄好了。

  “我就说嘛，还是有些像你的呀，你看这嘴巴，一模一样…这衣裳上面也是你那件暗色竹纹的，我都记得呢。”

  “是，像朕，朕就是这个样。”楚明衡一句句点头应着。

  “那还是给朕吧，朕拿去收起来。”

  “收起来？不行。”兰妩轻轻拍桌，“你得挂起来，就像我的其他的画一样，挂在中间——这可是我第一次画陛下呢。”

  楚明衡点头，沉声应下：“那就挂起来，挂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