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威惊枭

  朱元璋已在光明顶盘桓数日，心中暗自盘算着教中局势。这日，他携徐达踱步至演武场，恰逢教众操练完毕，三三两两歇息闲谈。
  他目光一扫，见一彪形大汉正倚着兵器架抹汗——此人虎背熊腰，偏生一张国字脸上仿佛写满了"快问我"三个字，便与这汉子搭上了话，几句寒暄后便把话题引到了教主身上。
  此人名唤肖大勇，生得粗大，偏生一张嘴皮子比那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要伶俐三分，逢人便要絮叨教主的威风事迹。
  此时一听“教主”二字，登时双眼放光，抹了把额头不断渗出的汗珠子，激昂道：“朱坛主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中原几大派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纠集人马围山，说什么‘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嘿，您猜怎么着？咱们教主连眼皮都懒得抬，单枪匹马往山门前一站，那气势，啧啧，真如关圣帝君临凡一般！”
  他越说越是激动，手舞足蹈，比划道：“那少林秃驴、华山伪君子、崆峒老儿，个个自诩武林泰斗，结果教主身形一晃，竟化作九道残影，快得连影子都瞧不真切！我只眨了个眼的功夫，那些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高手’们，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化作齑粉！一招啊，就一招，那可都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啊。”
  朱元璋听得眉头微皱，心中暗忖：“九道人影？这是什么身法，此前在江湖上从没听说啊？”
  肖大勇却仍意犹未尽，唾沫横飞地续道：“这还不算完！教主见那群乌合之众仍不死心，冷笑一声，忽地抬手向天一指，霎时间风云变色，竟凭空现出两柄屠龙宝刀，刀光如血，杀气冲天！那刀锋所过之处，中原武林几千人登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千丈长山路都染成了赤色！”
  朱元璋与徐达对视一眼，心中俱是震撼。徐达忍不住抚掌赞叹：“教主神威，当真如天神下凡！”
  朱元璋面上亦露出钦佩之色，附和道：“教主武功盖世，实乃我明教之福！”
  朱元璋面上附和，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心中却暗自盘算：“这新教主武功已臻化境，若他日我欲成大事，岂非……”
  思及此处，他背脊微凉，不由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这已是他多次听闻类似说辞，可每次仍不免暗自心惊。
  犹记初上光明顶时，听闻教众盛赞"新教主可当百万师"，他还曾与徐达打趣道："闲弟，你说总坛这帮人吹嘘的功夫，是不是比他们的乾坤大挪移还要高明三分？这般吹法，怕不是要把牛皮吹到凌霄殿上，让玉皇大帝都听得见。"
  此刻眼前这肖大勇说得唾沫横飞，那神情姿态，与先前遇到的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如出一辙——那位素来以稳重著称的中年人，说起教主神威时竟激动得须发皆颤，手中茶盏都拿捏不稳。更蹊跷的是，无论问及五行旗哪位统领，还是寻常教众，所述情形竟都大同小异。
  朱元璋心中暗忖："纵是三人成虎，可这明教上下个个同声，难道还能有假？"他眼角余光瞥见徐达同样神色凝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看来这位新任教主，即使传言有所夸大，武功通神却是假不了了。
  正思忖间，肖大勇拍了拍身上黝黑的甲胄，献宝似的凑到朱元璋眼前："教主不但无敌天下，还有斡旋造化的神通，您瞧这甲，教主亲自从仙界召唤的宝贝！坚硬无比。"那甲片极薄，看着不起眼。
  "肖兄弟，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朱元璋在征得对方同意后，从靴间抽出随身的鱼肠匕首——这可是击杀的元军将领后得的战利品，极是锋利。
  只见他运足气力朝甲片刺去，却听得"铛"的一声脆响，那匕首尖竟似鸡蛋碰石头般崩飞出去，而那看似极薄的胸甲连道划痕也没有！
  围观的教众顿时哄笑如雷。徐达拍掌赞道："好甲！好甲！"朱元璋面上堆笑，眼见心中却似灌了铅块，因为这等宝贝，这总坛之人居然人手一件。
  这新教主既武功盖世，又会造物神通，更兼深得教众拥戴，倒比那《山海经》里的刑天还难对付——至少刑天还没个聪明的脑袋瓜子呢！
  "朱坛主再试试刀？这也是教主用大神通召唤来的。"肖大勇得意洋洋地递过通体乌黑的兵刃。
  朱元璋接过刀来细看，亦是极薄，却又极沉。他小心翼翼地以断匕相试，只听"嚓"的一声，那精钢所铸的匕首竟如豆腐遇快刀，齐刷刷断成两截。他因用力过猛，险些削到自己的手指，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现在信了吧？"肖大勇抚掌大笑，"咱们教主就是明尊转世，神通广大。"
  朱元璋连连称是，嘴上说着"天佑我明教"，心里却似十五个吊桶打水。暗想这教主若真有仙家手段，他老朱这点小心思，怕不是早被人家用"他心通"瞧了个底儿掉？思及此处，不觉后颈已渗出涔涔冷汗。
  "肖兄弟，"朱元璋忽然压低声音，"依你之见，教主这般通天修为，可有什么……嗯……特别的喜好？"
  肖大勇闻言哈哈大笑："咱们教主啊……"突然警觉地左右张望，凑到朱元璋耳边挤眉弄眼道："最爱美人……"他做了个环抱的姿势，"尤其是那抓来的郡主娘娘！"
  朱元璋眼前不禁浮现前日惊鸿一瞥的倩影，确实是绝色，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元延的郡主……”
  这时，猛张飞般的常遇春急匆匆赶了过来，人还未至，那铜锣般的嗓门已先炸响："朱大哥！可算寻着你了！方才杨左使派人传话，说明日未时三刻，教主要在光明大殿召见各分坛主！"
  翌日未时将至，光明大殿内已是济济一堂。殿中七十二张紫檀交椅按五行八卦之位排列，上首七张鎏金大椅虚位以待，椅背上精雕细琢着明教圣火纹章。
  殿中檀香氤氲，教人闻之精神为之一振。那青铜龟鹤香炉一人多高，乃是前朝遗物，三足鼎立，通体鎏金，此刻正吞吐着袅袅青烟，在殿梁间萦绕不散。
  左右使，三法王，五散人站在最前面，天地风雷四门主，五行旗掌旗使各着本旗服色，分列左右；各地分坛主则依入教资历前后落座，虽人数众多却鸦雀无声。
  忽听得殿外九声钟鸣，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教主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