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回元市
作者:君不迟
事实上,自从结婚以来,秦凌生就一直想带钟景黎回自己的故乡看看。
那里没有这里繁华,但有着他全部童年和少年的记忆。
“妈知道我们要回去,高兴得昨晚一宿没睡。”
秦凌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她说要把房子上上下下打扫一遍,给你做爱吃的清蒸鲈鱼,还给亦安买了好多小玩具。”
钟景黎抱着小亦安坐在床边,看着秦凌生忙前忙后。
小家伙刚刚喝完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世界,嘴里吐着泡泡玩。
钟景黎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又用口水巾给他擦了擦口水,嘴角上扬。
“亦安还没见过奶奶家呢。”
钟景黎轻声说:“妈上次来京市给亦安过百天宴急匆匆又走了,也没好好看看孙子。”
秦凌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钟景黎身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蛋:
“刚好这次回去多待几天,让我们宝贝和奶奶亲近亲近。”
“越长越像你了。”
钟景黎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
秦凌生笑了,那笑容温暖明亮:“不管像谁,都是我们的小宝贝。”
出发那天早上,钟连硕还跑来送行。
“哥,你们要去多久?”钟连硕抱着亦安,有些不舍。
“三周左右。”
钟景黎检查着行李,头也没回。
钟连硕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哥,我和阿川......”
“你们的事自己处理。”
钟景黎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是冷漠:
“你已经成年了,路怎么走,得自己挑。我不在意你将来的伴侣是什么身份、哪家的人,但父亲和梁阿姨那边,你最好慢慢透个风,突然砸过去,谁也不好受。”
“我就是怕爸……”
钟连硕抬起头,眼神直直的望过来,带着点恳求:
“哥,你帮我说说情行吗?我要是自己去说,他能把我腿打断。”
他知道钟景黎不会干涉他的感情,但肯定是支持他的选择。
钟译就两个孩子,大儿子是个Omega跟自己不亲,更不想继承家产,小儿子从小就以继承人的身份培养,但脑子没大儿子那么聪明,也还可以,但现在被顾家拐走了。
钟译要知道了钟连硕不打招呼就和顾顷川永久标记了,非得家法伺候钟连硕。
“等我回来再说,照顾好自己。”
钟景黎拍拍弟弟的肩膀,从他怀中接过亦安:“我们该出发了。”
“谢谢哥。”
航班特意选了午后。
小亦安吃完奶,被钟景黎轻轻拍着背,没一会儿就在飞机平稳的轰鸣里睡熟了。
整个航程,他只在下飞机前醒了一次,哼唧了两声,眼睛还没全睁开,就被秦凌生用温好的奶瓶堵住了嘴,咂巴几下,又睡了过去。
秦凌生租了辆车,从机扬往县城开。
高速两旁的风景渐渐变了,密集的楼群稀疏下去,开阔的田野一块块铺展到天边。
后视镜里,钟景黎侧着脸看窗外,小亦安在他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阳光透过玻璃,暖融融笼罩着父子俩,秦凌生看着,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黎哥,累吗?”
他声音放得很柔:“前面有服务区,要不要歇会儿?”
“不累。”
钟景黎摇摇头,目光仍落在窗外飞掠的绿意上:“还有多远?”
“差不多两小时,我们这次不回元市里,直接去下头的县城,我老家在那儿。”
秦凌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试探:“那边路可能有点颠,你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开慢点。”
钟景黎这才转回头,朝他淡淡笑了笑:“好。”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县道。
风景彻底变了样:五六层高的居民楼代替了玻璃幕墙,街边梧桐树冠交叠,漏下满地晃动的光斑。
自行车铃叮叮当当,穿背心的老人摇着蒲扇坐在树荫下,小卖部门口的冰柜上贴着褪色的雪糕广告。
“这节奏比京市慢得很多。”
秦凌生声音里透出一种回到故土的松弛:“我小时候,夏天最盼着听见卖冰棍的吆喝,泡沫箱子盖着棉被,一根红豆冰棍五毛钱,能嗦好久,嗦到最后只剩根小木片,还舍不得扔。”
钟景黎安静的听着,目光掠过那些旧招牌、晾在阳台的花被子、墙角晒太阳的猫。
他试图从这些碎片里,拼出一个少年秦凌生的模样,那个在单亲家庭长大,却依然活得明亮、温暖的男孩子。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小路,停在一栋六层高的旧居民楼前。
楼体灰扑扑的,但墙面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风一过,层层叠叠的叶子翻起浪来,绿得晃眼。
车还没停稳,一楼的单元铁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秦妈妈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意,眼角密密的皱纹全都舒展开,还没到车边,声音就先到了:
“可算到了!路上热坏了吧?”
钟景黎抱着亦安下车,秦妈妈已经凑到跟前。
她先看了眼钟景黎,连声说“辛苦了”,目光就再也挪不开,全黏在小孙子身上
小家伙看见奶奶,伸出小手去够奶奶要抱,这让秦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妈,我们进去吧,外面热。”秦凌生提着行李说。
“对对,上楼,上楼。”
秦妈妈抱着孙子转身,步子迈得又轻又快:
“景黎啊,慢点走,这楼梯有些年头了,台阶窄。”
家在三楼。
门开着,一眼就能望见里头收拾得整齐亮堂。
房子不大,客厅甚至有些局促但阳光充足,从阳台一直泼洒到门口。
地板擦得发亮,茶几上摆着果盘,苹果洗过了,还挂着水珠。
沙发上铺着手工钩的白色镂空垫子,阳台晾着一排衣服,随风轻轻晃动。
“景黎,快坐,累了一路了。”
秦妈妈抱着亦安在沙发上坐下,手还一下下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睛却一直往钟景黎身上看:
“凌生,去倒水!冰箱里我冰了绿豆汤,早晨熬的,现在喝正好。”
钟景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垫子有些硬,但挺干净。
这里的一切都简单,却充满了扎实过日子的气息。
它不完美,却让人觉得安稳。
“妈,您别紧张。”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都是一家人,不用特意张罗。”
“不紧张不紧张。”
秦妈妈嘴上应着,眼睛却还跟着在厨房倒水的儿子转:“就是高兴,你们能回来住几天,我比过年还高兴。”
秦凌生端着两碗绿豆汤出来,碗沿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他递给钟景黎一碗,自己挨着母亲坐下,凑过去看儿子,故意酸溜溜的说:
“妈,您现在眼里就只有您孙子了吧?我这亲儿子站这儿半天了,也没见您问一句渴不渴。”
秦妈妈拾起空着的那只手,作势要打他:
“多大人了,还跟自己儿子争宠!”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笑得更深了,眼角的皱纹像盛满了蜜:
“你们仨,我都疼。”
钟景黎接过碗,指尖碰到沁凉的瓷壁。
他低头喝了一口绿豆汤煮得沙软,甜味很淡,正是解暑的味道。
汤水滑过喉咙,那股凉意慢慢渗开,连同这屋子里朴素而真切的暖意,一起落进胃里,妥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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