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因为喜欢

  “你让我在上面一次，小爷我以前可是喜欢Omega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钟连硕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要实现它。

  更多是一种报复心理，一种想要夺回主导权的幼稚尝试。

  他想看顾顷川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拒绝？是震惊？还是其他什么？

  顾顷川确实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连硕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顾顷川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是爽快的同意，但钟连硕反而不知所措了。

  他没想到顾顷川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么顺从。

  一个Enigma，理论上能压制所有第二性别的存在，竟然会同意这种过分的要求？

  “你认真的？”钟连硕不确定的问。

  顾顷川已经站起身，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他的动作很慢，但并不犹豫：“如果这是你需要的，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一点，能让你在我们这段关系里产生安全感……我愿意。”

  钟连硕看着他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锁骨和鼓囊囊的胸膛。

  还有那八块腹肌……

  “即使你会很痛苦？”钟连硕追问，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发紧。

  顾顷川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嗯，面对你，我不怕痛。”

  肯定的话语，打开了钟连硕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小时候，初中的时候他们在学校的后山玩，他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去，顾顷川扑过来护住他，自己的手臂被岩石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那时的顾顷川也说了类似的话：“别担心，我不怕疼。”

  想起高中时，钟连硕和其他Alpha起了冲突，顾顷川也是第一个挡在他面前，把别人打得鼻青脸肿。

  后来钟连硕问他为什么这么傻，跟人打架，不要搭理他们就好了，顾顷川那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想起自己第一次易感期，差点伤害到顾顷川，但顾顷川没有逃离，反而靠近他，用信息素安抚他，尽管那时钟连硕不知道那其实是Enigma信息素对Alpha的强大安抚作用。

  他那时候只觉得顾顷川的信息素十分好闻，他特别喜欢。

  这么多年来，顾顷川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他、迁就他、爱他。

  钟连硕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顾顷川已经解开了所有扣子，衬衫松松地挂在肩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微微侧头，露出后颈，轻声道：“来吧。”

  钟连硕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他站在顾顷川面前，低头看着这个默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的人。

  顾顷川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确实很紧张，手指攥紧了床单。

  这一刻，钟连硕突然明白了什么。

  顾顷川的同意是基于他喜欢自己，或者说他爱他。

  他愿意放下Enigma的骄傲和本能，愿意承受可能的不适甚至痛苦，仅仅因为这是钟连硕提出的要求。

  这种让步，这种自我牺牲，远比任何强势的掌控更能证明爱的深度。

  钟连硕伸出手，指尖轻触顾顷川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顾顷川的眼睛里没有屈辱，没有勉强，只有清澈。

  钟连硕心里有些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就这啊？给小爷我全脱了，转过去。”

  顾顷川乖乖照做，躺在床上，钟连硕使坏手指轻轻戳戳了他的屁股。

  “我来咯，我真的来咯，顾顷川你准备好没啊？”

  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钟连硕心里涨涨的。

  “真傻。”钟连硕的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他俯身，吻了吻顾顷川肩膀。

  顾顷川转过身，和他接吻。

  这不是一个充满征服欲的吻，而是温柔的、探索的、带着歉意的吻。

  顾顷川身体慢慢放松。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

  “我改变主意了。”

  钟连硕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顾顷川的脸颊：“我不要你在下面。”

  顾顷川的眼中闪过困惑。

  钟连硕退后一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我想让你在上位。”

  这次轮到顾顷川愣住了：“连硕，你不需要这样。”

  “我需要。”

  钟连硕打断他：“我需要你真实的全部，如果我要求你在下面，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另一种拒绝接受真实的你的方式。”

  他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顾顷川的眼神变得深邃，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慢慢靠近。

  “你确定吗？”顾顷川问，声音低沉。

  钟连硕点头，主动向后躺下，将自己完全展现在对方面前。

  “我确定，我想知道，当你不必伪装，当你完全是你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顾顷川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钟连硕两侧，这个姿势让他完全笼罩在钟连硕上方。

  钟连硕能感觉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在变化，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更有层次的气息。

  那是Enigma的信息素，它像温暖的海洋，将钟连硕完全包围，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钟连硕后颈的标记开始发热，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顾顷川低头看着他，眼神中有一种钟连硕从未见过的专注和占有欲，但那不是粗暴的占有，而是一种珍视：

  “连硕，看着我。”

  钟连硕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我是Enigma，这是我的第二性别，但它不是我这个人。”

  顾顷川一字一句的说，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不会用这个身份压制你、控制你，我想要的，是你自愿的、平等的爱。”

  “我知道。”

  钟连硕伸手，抚上顾顷川的脸：“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是Enigma，而是因为你隐瞒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我更明白了，无论你是什么第二性别，你都是顾顷川。是从小护着我、陪我长大、了解我一切喜怒哀乐的顾顷川。是我生病时守在我床边的顾顷川，是我难过时第一个察觉的顾顷川。”

  顾顷川有点想哭，他没想到钟连硕会这么快原谅自己，他只觉得自己好幸福。

  钟连硕继续说，声音坚定：“我要真实的你，我要全部的你。包括你作为Enigma的部分，包括你所有的强大和脆弱，包括你不愿示人的那一面。”

  这句话像是解开了最后的枷锁。

  顾顷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钟连硕能看到一种释放，一种解脱，一种终于可以完全做自己的轻松。

  “谢谢。”

  顾顷川低声说，声音里有哽咽：“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要说钟连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顾顷川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们从认识开始就很亲密，就是好朋友，是没有秘密的。

  虽然顾顷川隐瞒了这么大的事，但确实没有别的了。

  钟连硕对顾顷川有着隐形的占有欲，只是他自己以前没有察觉这样有什么不对。

  他不喜欢其他同学跟顾顷川说话，不喜欢他们约顾顷川打篮球，不喜欢Omega给顾顷川送情书或者表白。

  每次他都会阴阳怪气说顾顷川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跟人民币似的。

  然后心里闷闷的，一闷就是一整天，故意不和顾顷川说话，看他着急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想引起自己关注的样子，他就暗暗自喜。

  看吧，别人怎么都得不到顾顷川一个眼神，他只要哼唧两声顾顷川就追在他身后哄他开心。

  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管是身为Alpha的顾顷川，还是被自己误会成Omega的顾顷川，还是Eingma顾顷川，他喜欢的就是顾顷川这个人。

  那些脸红心跳、郁闷、占有欲……

  所有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哪怕没有那次误会，未来某一天，他真的不会察觉自己对顾顷川的真实感情吗？

  以前他没有想过以后，没想过未来，他说自己喜欢香香软软的Omega，可如果哪天顾顷川身边出现了其他人……

  不行，钟连硕在心里否认，不可能，他要他身边一直都有自己的位置，比朋友还高的位置……

  钟连硕沉浸在和顾顷川接吻中，沉浸在这气息中。

  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应，都在欢呼，都在庆祝这种完全的接纳和融合。

  当顾顷川的吻移向他的脖颈，当牙齿轻轻擦过他后颈的标记时，钟连硕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期待和渴望。

  “可以吗？”

  顾顷川在他耳边轻声问，湿热的气息让钟连硕抖了抖。

  钟连硕无法言语，只能点头，手指深深陷入顾顷川的后背。

  钟连硕的视线模糊了，不是痛苦，而是过于强烈的情感冲击。

  他能感觉到顾顷川的情绪，爱、珍惜、歉意、渴望、还有长久压抑后的释放。

  “我爱你，钟连硕。”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誓言：“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会持续到很久以后，无论我是什么，无论你是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钟连硕哭了，他伸手抱住顾顷川，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我也爱你。”

  他哽咽着说：“即使你是个混蛋，即使你骗了我，即使你是Enigma……我还是很喜欢你，我可能还需要时间来适应，但我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顾顷川没有再隐藏他的力量，但他始终保持着克制和温柔。

  他让钟连硕感受到Enigma信息素的强大，却没有用它来压制。

  他展现了作为顶级存在的掌控力，却始终将选择权交在钟连硕手中。

  钟连硕并不排斥这种新的动态。

  作为Alpha，他本能会对更强大的存在产生竞争意识，但当这个存在是顾顷川时，这种竞争意识转化成信任、依赖、安心。

  他们天生就该亲密无间，合该在一起。

  他明白了钟景黎的话：“强大与否，与是否需要保护是两回事。”

  顾顷川是强大的，但这并不妨碍他需要爱，需要关心，需要钟连硕的呵护。

  他也会期待别人的爱与靠近。

  但Eingma的体力确实是比Alpha好很多，一天一夜，钟连硕觉得得亏自己现在是易感期，换成平时这样，他真受不住。

  黎明时分，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精疲力竭但心满意足。

  顾顷川紧紧抱着钟连硕，钟景黎背靠着他，顾顷川生怕人突然消失了。

  “现在还生气吗？”顾顷川轻声问。

  钟连硕思考了一会儿，诚实的说：“还有点。但已经不是那种想离开你的生气了，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和适应的那种。”

  他翻过身，面对顾顷川：“你得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对我隐瞒重要的事。再瞒一次，我就不要你了……”

  “别不要我，我答应你。”

  顾顷川连忙把他抱得更紧：“我发誓，从今以后，对你完全透明。”

  “还有。”

  钟连硕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得补偿我，不是因为你是Enigma，而是因为你骗了我，我还没想好要什么补偿，但你必须答应。”

  顾顷川点点头：“好，什么都答应你，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那倒不用。”

  钟连硕伸手搂他的腰：“只要你是顾顷川，什么都好。”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钟连硕看着那些光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改变，又一切都改变了。

  顾顷川还是那个顾顷川，他们的爱还是那份爱。

  钟连硕突然想起什么：“你的家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顾顷川点点头：“知道，我爸妈很开明，其实他们劝过我早点坦白，这样能减小对你的伤害，连硕，真的很抱歉，我太害怕失去你了，你对我越好，我越舍不得放手……就越不敢坦白……”

  “但以后不会了。”

  顾顷川承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