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背包

  “这里面，不能进的！很危险！”阿汐急急忙忙从礁石上滑下来，跑到他们面前，张开双臂，似乎想拦住去路。

  “可是海老哥（村长）说了，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只要不走太深。”沈星澜连忙把老海头中午的话复述了一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阿汐愣了一下，脸上的惊诧慢慢变成了迟疑，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尤其是看到齐陌和胖子时，眼神更加复杂：“海爷爷……真的让你们进去？那你们……你们不是来拍照调查的？你们也是……来求海神爷的？”

  “只有来向‘海神’许愿的人，才能进这个洞？”齐陌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阿汐的嘴唇抿得更紧了，避开齐陌的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沾了泥沙的鞋尖，不吭声了。

  齐陌见状，不再追问，作势转身，示意其他人继续朝洞口走去。

  “等等！”阿汐果然急了，在她身后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进去！真的……听我一句，别进去！”

  齐陌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为什么？”

  “……”

  “昨天，我们看见村里人往这洞口的海水里扔了一条大鱼，那是祭祀吧？洞里……到底有什么？”齐陌追问，声音不高，却步步紧逼。

  “是……是海神爷……”阿汐的声音低了下去。

  “海神，到底是什么？”齐陌向前迈了一小步。

  “我……我不知道……”阿汐猛地摇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脸上那清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却出卖了她。那恐惧的神色，和昨天祭祀队伍里那些村民脸上的一模一样——不是虔诚，不是敬畏，而是深入骨髓的、对某种无法抗拒之物的害怕。

  与其说是祭祀“海神”，不如说，他们是在恐惧“海神”，并用祭祀来试图平息或延缓某种灾厄。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齐陌又逼近一步，距离阿汐只有不到两米。他能清晰看到少女眼中剧烈的挣扎。

  “反正……反正你们别进去！里面……真的会死人！”阿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恐惧中夹杂着真实的焦急。

  “阿汐！”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冷硬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稍远一点的礁石后传来。

  阿汐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衫、包着头巾的中年妇人正站在那边，身形隐在礁石的阴影里，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像两点寒星，隔着一段距离冷冷地投注过来，给人一种阴沉压抑的直觉。

  “娘……”阿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回来。”妇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可是他们……”

  “我的话也不听了？”妇人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

  阿汐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挣扎、无奈，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她最后复杂地看了齐陌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有未尽的话语，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怜悯？然后，她低着头，快步朝着妇人跑去。

  “阿汐乖，跟娘回去。”妇人牵起阿汐的手，远远地朝洞口这边望了一眼。那目光冰冷而疏离，像在看待一群即将踏入陷阱而不自知的猎物。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着女儿，转身消失在嶙峋的礁石后面。

  胖子摸了摸下巴，咂咂嘴，似乎有些遗憾没能从阿汐嘴里撬出更多东西，但终究没有阻拦。在这诡异的海岛上，强行逼迫一个村民，风险太大，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眼下能确定的是，海蚀洞里极其危险。这不仅是阿汐的警告，更是范小刚用生命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但在黑门任务里，危险往往与线索同在，越是致命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揭开谜底的关键。

  而且这海蚀洞内部空间似乎不小，昨天他们只在最外缘的浅水区吃了大亏，更深、更干燥的洞腹地带，或许才是秘密所在。

  “洞里……必须得摸清楚。”胖子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算是拍了板。

  江川、齐陌都没反对，沈星澜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提出异议。一行人，包括最胆怯的沈星澜，此刻都沉默着，但那沉默里是一种豁出去的决心。没人再废话，朝着那个如同巨兽之口般张开的海蚀洞，一步步走去。

  洞口附近的海水颜色深得发黑，随着潮汐缓慢吞吐，发出沉闷的呜咽。几人吸取昨天的教训，远远避开水面，紧贴着潮湿滑腻的洞壁，踩着嶙峋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往里挪。

  洞内光线急剧衰减，黑暗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胖子点燃了从张岚房间找到的那半截红色蜡烛，昏黄跳动的火苗成了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身前两三步的范围。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这点微弱的光亮，竟奇异地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向里走了几十米，海水声逐渐减弱，脚下变得干燥，洞顶却愈发低矮，道路开始出现岔口，七拐八绕。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盐腥和岩石特有的土腥味。

  忽然，走在前面的齐陌目光一凝。在胖子手中烛光投射的阴影边缘，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石缝隙里，有一团比周围石头颜色更深、形状不规则的黑影。

  “那边。”齐陌低声示意。

  胖子立刻会意，举着蜡烛小心靠过去。那缝隙很隐蔽，位于一块巨大礁石的后方，若非烛光角度恰好，极难发现。胖子伸手进去，用力一拖，一个沾满灰尘和盐渍的深蓝色防水背包被拽了出来。

  背包看起来很旧，尼龙面料磨损严重，好几处开了线，颜色也褪得厉害，上面还挂着干枯的海草屑。它被人塞在石缝深处，显然是为了隐藏。

  齐陌心头一动。这绝不是岛上村民会用的东西。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包属于某个外来者，被刻意藏在这里，或许……就是为了等待像他们这样的“后来者”发现。

  背包的主人是谁？他（她）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胖子没去拉那已经锈蚀的拉链，而是直接抓住背包底部磨损最厉害的地方，用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