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分头

  “我们……选调查疯婆子那边。”宋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陆阳立刻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表明立场。

  “那我们跟宋瑜姐一起！”林晓、孙薇、赵雪几乎是异口同声，忙不迭地站到了宋瑜身后。让她们再去海蚀洞？不如直接杀了她们。

  “行，那我们几个负责探洞。”江川很干脆，目光扫过齐陌、胖子，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沈星澜身上，“沈大明星，你……”

  沈星澜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怕极了那个洞，可让他一个人留在村里？昨晚张岚的死状犹在眼前，谁知道那东西白天会不会活动？

  “我跟你们一起！”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待在齐陌和胖子这两个“保镖”身边，哪怕靠近危险，似乎也比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要强一丝。

  “那就这么定了。”胖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跟鬼玩儿。”

  早餐依旧是简单得近乎敷衍的海岛饭食，众人食不知味，草草对付了几口。随后，他们以“想自由拍照、记录”为由，婉拒了阿汐再次充当向导的好意。

  人群在小院门口分开，气氛凝重。

  江川、齐陌、胖子、沈星澜四人，再次朝着岛屿另一端那吞噬生命的礁石滩和海蚀洞进发。

  而宋瑜、陆阳，带着三个忐忑不安的女生，则开始在村子里打听那疯婆子的下落。

  出乎意料的顺利。疯婆子在雾隐村似乎“鼎鼎大名”，随便问个路过的村民，对方要么脸色微变，匆匆指个方向就快步离开，要么露出嫌恶又夹杂一丝怜悯的表情，含糊地朝村子最偏僻、靠近背阴礁石区的一角努努嘴。

  循着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地方。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一个用破烂木板、锈蚀铁皮和捡来的礁石胡乱搭成的窝棚，歪斜地嵌在两块巨大海蚀岩的缝隙里，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散。窝棚前所谓的小院，堆满了各种捡来的“垃圾”：腐烂的渔网碎片、看不出原色的旧衣物、生锈的罐头盒、破碎的陶片、晒干的海草……活脱脱一个海边拾荒者的据点，散发着浓重的海腥和霉腐混合的怪味。

  林晓和孙薇立刻捂住了鼻子，赵雪也皱紧了眉头。但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进。

  小院里空荡荡的，不见疯婆子的踪影，不知道她又游荡去了哪里。窝棚那扇用几块破木板钉成的“门”，虚掩着，甚至没有锁。

  陆阳示意其他人稍等，自己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推了一下。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门向内敞开，露出里面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透入的些许天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块地面，再往里，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混合着陈年污垢、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窝棚内部比想象中还要狭小逼仄，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汗馊、潮腐和海腥的恶臭几乎令人作呕。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几人忍着不适快速搜索。

  所谓的“床”不过是一堆破烂衣物和干海草堆成的窝，脏污不堪。一个歪斜的木柜靠在潮湿的石壁上，柜门半敞，里面塞满了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布团和杂物。

  宋瑜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拉开另一扇柜门。

  “啊！”她突然低呼一声，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陆阳。

  “怎么了？”陆阳立刻将她护到身后，警惕地看向柜子。

  只见从被拉开的柜门里，随着几件破烂布片，一只小小的、用晒干海草和粗糙麻线编织的童鞋，掉了出来，落在潮湿泥地上。

  那鞋子做工粗糙，颜色褪得几乎看不出原样，边缘已经破损，但依稀能看出是只右脚的童鞋。无论是材质、样式，还是那简陋中透着一丝用心的编织手法，都和他们在祠堂供桌下木箱里发现的那只左脚的、同样材料的小海草鞋，如出一辙！

  这疯婆子，果然和祠堂里供奉的孩童遗物有直接关联！她私下藏起了另一只鞋。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只鞋留在象征宗族肃穆的祠堂，另一只却藏在疯癫老妇这污秽的窝棚里？关于雾隐岛、关于“海神”、关于祠堂里那诡异的布置，她到底知道多少被掩盖的真相？

  陆阳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在快速搜索的过程中，他留意到一个细节：这阴暗潮湿的窝棚里，没有找到任何红色蜡烛，甚至连烛台或蜡油的痕迹都没有。

  蜡烛，在这岛上显然拥有特殊的意义。它能驱散黑暗，更能暂时阻挡那源自“孩童”的恐怖侵袭。老海头给他们分发蜡烛时那精准的数量，无疑证实了这一点——他知道没有蜡烛的夜晚会发生什么。

  那么，为什么这个疯婆子，这个明显与“孩童”事件有深切关联、甚至可能因此疯癫的老妇人，她的住处反而没有任何蜡烛？在没有蜡烛“保护”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在危机四伏的岛上活下来的？甚至敢在深夜外出，跑到他们住处窗外拍打警告？

  那只破旧的小海草鞋……难道是某种特殊的护身符？能让她豁免于“那东西”的袭击？

  正当几人盯着地上的童鞋，脑海中各种猜测翻腾交织，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

  “你们在这里做啥子？！”

  一道冰冷、沙哑、带着浓浓海岛口音和明显不悦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窝棚门口响起！

  那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生锈的冰锥，瞬间刺破了窝棚内压抑的寂静。

  与此同时，在岛屿另一端的礁石滩。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带着惊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齐陌转过头，看到阿汐正站在几块嶙峋的礁石上，海风吹得她的碎花布衫紧贴在身上，两条麻花辫有些凌乱。她脸上没有了往常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不解的神情。

  他们四人正准备再次进入那个吞噬了范小刚的、幽深可怖的海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