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西方战栗

  十万大军穿过这片白色的不毛之地，像是一支黑色的箭，射入了花剌子模王国的腹地。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与丝路东段那些被黄沙和戈壁包围的绿洲小国不同，花剌子模的土地更加富饶，城市也更加雄伟。作为连接东西方的商业帝国，数百年的贸易积累，让这里的每一座城市都流淌着黄金。

  第一个挡在帝国铁蹄面前的，是花剌子模的边境重镇，玉龙杰赤。

  当第二军团的斥候出现在城外时，城内的守军甚至还发出了嘲笑。他们见过来往的商队，也见过零星的草原马贼，但他们从未见过一支如此庞大，却又如此纪律严明的东方军队。

  守城的将军，是花剌子模沙阿的侄子，一个以勇武自居的年轻贵族。他拒绝了关闭城门据守的建议，反而带领着五千名他引以为傲的突厥奴隶骑兵，主动出城迎战。

  他想用一扬华丽的胜利，来为自己赢得更高的声望。

  完颜娄室从斥候的报告中听到了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对身边的萨尔娜说了一句：“让他来。”

  五千名花剌子模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型，在距离帝国军阵一里外停下。他们身上的锁子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用挑衅的姿态，向着那片灰黑色的军阵呐喊。

  他们等待着对方派出骑兵，与他们进行一扬堂堂正正的对决。

  他们没有等到。

  回应他们的，是萨尔娜冰冷的命令。

  “火枪队，上前。”

  五千名火枪手，迈着不变的步伐，走到了阵前。

  “三百步。”

  “举枪。”

  “齐射。”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犹豫。

  “砰——！”

  一声仿佛能撕裂天空的巨响。

  硝烟散去。

  那五千名还保持着冲锋姿态的花剌子模骑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扫过，人仰马翻，瞬间倒下了三分之一。

  幸存的骑兵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惊恐地嘶鸣着，四处乱窜。

  那位年轻的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胸甲上，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地冒着鲜血。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冲锋，就已经溃败了。

  第二轮枪声响起。

  这一次，是自由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溃败变成了屠杀。

  完颜娄室甚至没有动用他的重骑兵。仅仅依靠火枪队的三轮齐射，就全歼了这支花剌子模的精锐。

  玉龙杰赤的城门紧闭。

  但所有站在城墙上的守军，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完颜娄室没有下令攻城。

  他让部落联军在城外安营扎寨，然后命令工兵，开始建造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些巨大的木制投石机，但上面安装的，却不是用来投掷石块的皮兜，而是一个个巨大的，铁制的圆筒。

  城里的守军不知道那是什么。

  三天后，他们知道了。

  五十门红衣大炮，被推到了距离城墙五百步的距离。

  完颜娄室亲自点燃了第一门大炮的引线。

  “轰——！”

  地动山摇。

  一枚烧红的铁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狠狠地砸在了玉龙杰赤坚固的城墙上。

  砖石四溅。

  那段足以抵御任何撞车和投石车的城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是五十门大炮的同时怒吼。

  玉龙杰赤的城墙在颤抖。

  城内所有人的心，也在颤抖。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罚。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黄昏降临时，玉龙杰赤那引以为傲的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啃食过的奶酪。

  城门，在绝望中打开了。

  没有投降仪式。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在外的，三万蒙古重骑兵。

  铁蹄涌入城市，杀戮开始了。

  这一次，完颜娄室没有再进行繁琐的“资源清点”。

  皇帝的命令很明确，打通丝路，让西方颤抖。

  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恐惧。

  三天后，一支由数百名幸存者组成的队伍，被驱赶着向西走去。他们的舌头被割掉，脸上被烙上了苍狼的印记。

  他们的任务，就是去告诉西方的每一个人，他们看到了什么。

  玉龙杰赤的毁灭，像一扬瘟疫，沿着商路疯狂地传播。

  花剌子模沙阿，这位统治着中亚最强大帝国的君主，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从他的黄金宝座上摔了下来。

  他无法理解。

  他派出了使者，带着无数的珍宝，去乞求和平。

  完颜娄室在行军的路上接见了使者。

  他收下了礼物，然后砍下了使者的头颅，让人装在盒子里，送回了花剌子模的都城——撒马尔罕。

  附带的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需要更多的黄金，来为我的士兵打造盔甲。”

  整个西方世界，都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死寂。

  这是一个不接受投降，不理会外交，只对黄金和杀戮感兴趣的魔王。

  恐慌开始蔓延。

  第二军团的兵锋，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布哈拉，开城。

  浩罕，开城。

  所有挡在路上的城市，都选择了最屈辱，但也是唯一能活命的方式。

  他们献出城里所有的财富，所有的工匠，所有的粮食，然后跪在路边，恭送这支魔鬼的军队路过。

  帝国第二军团，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烫出了一道笔直的，冒着黑烟的血色伤疤。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城市——撒马尔罕。

  中亚的心脏，财富的汇集之地。

  花剌子模沙阿已经带着他的宫廷和大部分军队，仓皇逃窜。

  留下的，是一座巨大的，几乎不设防的空城。

  完颜娄室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沐浴在夕阳下的雄伟城市，第一次，他的脸上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纯粹而又残忍的笑容。

  “传令。”

  “全军进城。”

  “这座城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

  没有屠杀。

  因为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但是，一扬规模空前的“大扫除”开始了。

  士兵们冲进每一座宫殿，每一座神庙，每一座豪宅。他们用最粗暴的方式，刮地三尺。

  镶嵌着宝石的墙壁被砸开。

  黄金打造的穹顶被拆下。

  无数珍贵的书籍和艺术品，被当做引火的材料，随意丢弃。因为在帝国的价值观里，这些东西，毫无用处。

  整整一个月。

  第二军团，都在进行这扬疯狂的搬运。

  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香料、丝绸，被装上缴获来的，数以万计的骆驼和马车，组成了一支史无前例的庞大商队，向着东方缓缓移动。

  这条曾经为西方带去无数财富的丝绸之路，如今，正在以百倍的效率，向着帝国的方向，输送着整个中亚的血液。

  撒马尔罕被搬空了。

  当完颜娄室站在城中最高的宣礼塔上，向西望去时，他能看到的，是更远的，同样富庶的土地。波斯，更西边的拜占庭，甚至遥远的，传说中的法兰克。

  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渴望继续前进，将苍狼的旗帜，插遍整个世界。

  但就在此时，一名来自东方的信使，抵达了他的面前。

  信使带来了皇帝阿史那·云的最新命令。

  “第一次西征结束。”

  “以撒马尔罕为基础，建立帝国西方总督区。清剿残余势力，稳固统治，将丝绸之路彻底变成帝国的血管。”

  “等待下一次，西征的号角。”

  完颜娄室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的狂热和兴奋，渐渐退去，重新变回了那副冰冷而狰狞的模样。

  他是一名军人。

  服从，是他的天职。

  “传令。”

  他对着身后的将领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停止前进。”

  “安营扎寨，修建堡垒。”

  “告诉西方世界。”

  完颜娄室的声音，在撒马尔罕的上空回荡，仿佛是对整个西方的宣判。

  “他们的颤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