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15 if线 李长晔重生2
作者:宁寗
宴散后,李长晔带着两个年幼的妹妹一道回宫去,路上始终剑眉紧蹙,若有所思。
抵达皇宫后,李姝蕊下了马车,终是再忍不住,不顾妹妹李姝棠的阻拦,快步至李长晔跟前不悦道:“三哥,蕊儿的呢?蕊儿没有礼物吗?”
李长晔看着尚且只有六岁的妹妹,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想了想道:“那是给裴大姑娘的见面礼,你若想要什么,孤再另给你,还有棠儿。”
李姝蕊习惯了三哥向来将她排在第一位,这会儿见还需得她讨,三哥才想起给她,将嘴一噘,登时抱怨道:“三哥,蕊儿不喜欢她,有了她,三哥都不疼蕊儿了,等她嫁进东宫,你是不是也很快就会将沈姐姐给忘了。”
闻得此言,李长晔蹙眉,“谁教你说的这话!”
见得向来疼爱自己的三哥此时死死地盯着自己,面沉如水,眸光锐利如刃,李姝蕊在怔愣片刻后,登时被吓哭了。
她身侧的乳娘见状忙要去哄,却被太子一个冷冽的眼神给吓退了回去。
李长晔看向李姝棠,“棠儿,你先回去吧。”
李姝棠也有些害怕,她乖巧地点点脑袋,被自己的乳娘牵走了。
李长晔复又转向李姝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随孤去母后那儿。”
年岁小并非娇纵胡言的理由,他记得前世的蕊儿在裴氏过世的半年后,因肆无忌惮地在街市上纵马狂奔,踩死了一对过路的母子,犯下大罪,当时父皇为了平民愤,夺去她公主封号,永远囚禁在了一废弃的宫殿中,蕊儿无法忍受这清寂困苦的日子,在两月后,因屡求父皇无果,竟选择触柱而亡。
听她适才所言,恐怕前世私底下,她也未对裴氏这个嫂嫂多加恭敬,甚至亦参与到那些流言之中。
蕊儿被教养成这样,他这个兄长亦有责任,既回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蕊儿改了这娇纵的性子。
李姝蕊也知应是自己说错了话,三哥要带自己去母后面前受训,一时站在原地怎也不肯动,直到李长晔沉冷的嗓音再次响起,“你若不走,孤让人抱你过去。”
李姝蕊委屈地扁着嘴,知道自己再哭闹也无用,只能埋着脑袋跟在后头,乖乖到了坤仪宫。
宫人们见得太子和大公主,忙进去通禀,李长晔拉着李姝蕊入内殿施礼,“儿臣见过母后。”
“起来吧。”
他缓缓抬首看向端坐在小榻上的华衣妇人,大抵四十上下的模样,眼角皱纹虽已显露出些许岁月痕迹,可透过眉眼仍能看出年轻时的动人美貌。
这便是他前世已过世几十年的母后,李长晔心下泛起层层涟漪,他与他母后,谈不上感情多深,自打他出生后,母后对他的关切并不多,每每召他来说话,也总是寥寥几句简单的嘱咐。
她对他的态度,总是十分平淡,便如眼下。
“太子突然来此,可有要事,还带了蕊儿一道来。”
李长晔未答话,而是见皇后面色不佳,问道:“母后身子近来可还好?”
皇后掩帕低咳了两声,“本宫这是老毛病了,天一凉,就爱咳嗽,不碍事。”
李长晔很清楚,他母后这是肺疾,她的身子正在一点点衰竭,前世在他成婚的两年后,他母后就因药石无用而殒命。
父皇暗中寻了最好的大夫替母后诊治,可母后这病,只能勉强拖着,已不可能完全痊愈。
李长晔神色黯淡了几分,即便重来一回,也并非所有事他都能改变,他转向李姝蕊,“告诉母后,你适才都说了什么。”
李姝蕊扭扭捏捏不肯张嘴。
李长晔也没耐心等她,“你不说,孤便替你说。”
旋即将李姝蕊适才所言转述了一遍。
皇后听罢秀眉紧锁,朝李姝蕊招了招手,“蕊儿,你过来。”
李姝蕊慢慢跺至皇后身侧,就听皇后柔声问道,“这话是何人教你的,你今日应是头一回见那位裴大姑娘,怎会如此厌恶于她,只是因着那同心结吗?”
李姝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一时没有言语。
反是站在皇后身侧的盛嬷嬷抢先道:“娘娘,大公主殿下还只是孩子,或是真的太过喜欢那同心结,才会一时气极,说出这般话的。”
李长晔寒凉的视线陡然向盛嬷嬷扫去,他还未有所举动,她倒是心急,自个儿跳了出来。
“是吗?”李长晔挑眉,冷眼看着盛嬷嬷,“可父皇母后疼爱蕊儿,赐予她的东西也不少,其中不乏比那同心结珍贵的,蕊儿当不至于气成这般,倒像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在未见到裴大姑娘前就已对她生了成见。”
盛嬷嬷教李长晔这眼神看的周身不自在,正欲再言,就听李姝蕊的声儿幽幽响起。
“是……是朝朝说的。”盛嬷嬷背脊陡然一僵,登时紧张起来。
李姝蕊继续道:“朝朝倒是没说那裴大姑娘的坏话,只是一直在哭,说等三哥娶了裴大姑娘,就会慢慢不再喜欢沈姐姐,就会把沈姐姐彻底给忘了,蕊儿便觉得她是个坏人……”
皇后面色愈沉。
她口中的朝朝,指的便是她最疼爱的侄女沈宁葭的亲妹妹,沈宁朝。
可朝朝今年五岁,也只是个孩子,她那些话恐也是自大人那厢听来的。
李长晔紧接着道:“母后,儿臣还听说,近日外头有些传言,说儿臣娶裴大姑娘,只是情非得已,这般话若传到裴大姑娘耳中,恐令她误会……”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儿臣今日在宴上见到裴大姑娘,她似有些不大高兴……”
李长晔猜测,裴芸是不是正因为听得那些传闻,在平南侯府才会对他表现得这般冷淡。
皇后轻咳了两声,“本宫明白了。”
她转头吩咐人去趟镇国公府,召裴家大姑娘明日进宫见她。
李长晔放下心来。
昨日他的举动尚且不足以解除流言,若身为沈宁葭亲姑母的他的母后亦能出面,那些人定不敢再随口胡说。
“劳烦母后了,定要好生严查那些乱嚼口舌之人。”李长晔拱手道,可视线却穿过皇后,径直落在盛嬷嬷身上。
盛嬷嬷毕竟是他母后的乳娘,他处置不了,但他绝不可能就此放过。
前世他小表妹沈宁朝配合沈家传播那些流言,亦有盛嬷嬷在耳边时时怂恿的“功劳”。
沈家诸多朝臣在他授意下遭大理寺盘查处置后,他又求父皇下旨,强行给沈宁朝定下了一门婚事。年迈的盛嬷嬷得知这一切皆是他所为后,一病不起,死前说着什么对不住皇后娘娘,没两日就撒手人寰。
皇后何等聪明之人,顺着他的视线向后一扫,即便李长晔未明言,也了然于心。
她看着次子远去的背影,感慨这还是头一回见他为了一个姑娘如此费心,当是真心喜欢。
可俗话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世间终有太多无奈,皇后不知想起什么,扯唇苦笑了一下,还望他这份喜欢最后能得个善果才好。
李长晔走后,皇后让李姝蕊坐在自己身边,耐心道:“蕊儿,母后知你喜欢沈姐姐,但沈姐姐已经走了,想来你沈姐姐的遗愿定也是希望你三哥将来过得幸福,你希望你三哥幸福吗?”
“嗯。”李姝蕊道。
“那你便得对裴大姑娘好一些,因为将来是她要同你三哥一道过日子的,所以你三哥对她好也是理所当然。”皇后又问,“她可有做出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李姝蕊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要厌恶她,为人不可心存恶念,亦不可轻易为旁人之言所蛊惑,定要有自己的判断,你明白了吗?”
“蕊儿明白了。”李姝蕊点点头。
皇后摸了摸李姝蕊的脑袋,随即视线往后一瞥,似是无意般问道:“乳娘,裴大姑娘一事,与你无关吧?”
盛嬷嬷笑意一僵,“娘娘说的哪里话,此事怎会与老奴有关呢……”
“本宫知你甚是疼爱葭儿,本宫也是,葭儿走了,本宫同样很难过,可日子总得过下去。乳娘是个聪明人,想是不会做出糊涂事的吧?”
盛嬷嬷冷汗涟涟,嘴上答着,“自……自然……”
皇后浅笑着,可垂首,眸光却是凉了几分。
翌日,裴芸是被皇后派来的马车接入宫的。
宫女玉儿奉皇后之命领着裴芸往坤仪宫而去,一路上始终时不时回身偷看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她自然是见过那位曾经被定为太子妃人选的沈二姑娘的,那位已是国色天香,不想这位裴大姑娘竟也丝毫不逊色。
且分明是头一回入宫,她却也未像旁人一样好奇地四下打量,只始终默默垂着脑袋,显得格外安静。
玉儿将人领至殿内,便恭敬地候在一旁,看着那位裴大姑娘低身施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坐。”
看着她在底下落座,皇后才笑着道:“你入京半月,本宫身子不好,也不曾召你过来见见,你莫介意。”
即便坐着,裴芸也始终埋着脑袋答话:“娘娘客气了,臣女无妨,娘娘的身子才是要紧。”
看着她这副样子,皇后不由得蹙了蹙眉,“你不必总这般低着头,大胆些,待明年与太子大婚,你便是太子妃了。”
按理听了这话,这位裴大姑娘就该将脑袋抬起来了才对,可一旁的玉儿却诧异地发现,裴大姑娘只稍稍抬了下脑袋,又极快地低了下去,像是在害怕什么,旋即战战兢兢道:“臣女不敢,臣女既还未嫁入东宫,便不是太子妃,盛嬷嬷教过臣女,要对娘娘您足够恭敬,臣女自知出身邬南那般荒蛮之地,无法与沈二姑娘这样才学兼备的女子相比,只能学好规矩,将来不给娘娘和殿下丢人……”
玉儿睁大了眼。
这言外之意,连她都听懂了,裴大姑娘这规矩就是盛嬷嬷教的,可要如何教才能让大姑娘怕成这样,且盛嬷嬷在这位裴大姑娘面前当是没少说关于沈二姑娘之事,似乎还有隐隐借此贬低裴大姑娘的意思。
玉儿提着一颗心悄然看向盛嬷嬷,就见盛嬷嬷已煞白了脸色,皇后亦面色极凉。
但皇后娘娘还是笑着对裴大姑娘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葭儿是个好姑娘,但你亦是,不必比较什么,至于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也不用放在心上,那些话本就是为了让你难受,你真难受了,她们便也得逞了。”
裴芸起身福了福,“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又道了几句后,蓦然道:“你是头一回进宫,可惜本宫身子不好,吹不得风,不能陪你到处逛逛,便让玉儿陪你在御花园走走吧,就当是认认路,将来你可是要住在这儿的。”
“是。”裴芸应声。
玉儿领命跟着这位裴大姑娘往殿外而去,她走在后头,快出主殿时,她隐隐听得皇后娘娘说了什么“本想等查过后再……有何想说的……”
她转身闭拢殿门的一瞬,竟瞥见盛嬷嬷惶恐地跪了下来,口中道着“老奴都是为了娘娘和沈家啊……”
她心下大骇,意识到这是皇后娘娘要发落盛嬷嬷,她不敢多看,慌忙折过身。
可奇怪的是,适才还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裴大姑娘,此时却站直了身子,视线落在紧闭的殿门上,见她看来,大大方方冲她莞尔一笑,像是变了一个人。
玉儿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未深思,毕竟她一个奴婢,该做的应只是完成主子吩咐的事。
她带着裴芸去往御花园,途中还不住地同她介绍经过的各个宫殿,可玉儿只觉这位裴大姑娘似乎并不好奇,只跟着她的话随意扫上一眼。
甚至让玉儿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这位裴大姑娘像是早就来过皇宫一般。
今日的御花园空旷,四下并无什么人。
桂花倒是开得正好,馥郁的香气迎风飘来,沁人心脾。
玉儿恭敬地跟在裴芸身后,见她似是兴致乏乏,在园中绕了片刻,忽而往那湖中曲桥而去。
玉儿本想出声阻止,毕竟那湖中只剩一片枯枝败叶,荷花早已凋败,荷叶也开始泛黄枯萎,俨然无什么景好赏的。
可转念一想,裴大姑娘想看什么那是她的自由,她不该横加干涉。
然她才默默跟着踏上曲桥,一个身影骤然自她身边划过,一把拽住了正往湖中走的裴大姑娘。
玉儿定睛一瞧,那不是旁人,正是太子殿下。
身后,有人在低声唤她,玉儿回身去看,就见太子身边的内侍常禄正拼命冲她挤眉弄眼。
玉儿登时会意,也不愿在这对未婚夫妻间做那碍眼的,忙快步退至常禄身侧。
李长晔本正在澄华殿翻看大理寺送来的案卷资料,既重来一回,他便得未雨绸缪,将造成裴芸未来悲剧的所有存在都彻底铲除。
包括孟家和柳家。
就算还未到事发的时候,可这般世家大族,多的是不为告人的阴私,拿捏其中最为严重的几桩,亦足以毁了他们。
可才翻看了一半,常禄来禀,道裴大姑娘已然进宫,且这会儿似是被皇后娘娘宫里的人领着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他猛然一惊,忙起身往御花园而来,不想正看见她踏上那曲桥。
裴氏自曲桥上掉落的场景曾几乎夜夜出现在他的梦中,前世近二十年间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过去一把拽住了她。
可此刻与她四目相对着,李长晔慌忙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抿唇正思忖着该如何解释之际,却蓦然听见她一声低笑。
“殿下在怕什么?莫不是怕臣妾掉下去,再死一次吧?”
此言入耳,李长晔如遭雷击般怔在那里,抬首看去,就见她眸中满是凉意,正讽笑着看着他。
她已然称自己为“臣妾”,他还能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想起来了……
可昨日宴上分明还……她究竟是何时想起来的。
他呼吸凌乱,静静看着面前之人,许久,薄唇微张。
“你……”
裴芸打断他,“昨日,您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将同心结给臣妾的吧,包括今日皇后娘娘将臣妾召进宫,恐也是您的手笔,对吧……”
她挑眉,面上的嘲色愈深。
“您如今做的这些究竟算什么,难道是因着抛弃臣妾救了旁人,心生愧疚,而在竭力弥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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