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王小龙”和“王小虎”

  此刻，四楼的会议厅内人头攒动，从一楼酒吧的服务生、二楼的贵宾接待；

  到三楼的KTV少爷、四楼的VIP专员，再到后厨与安保人员，上百号人将偌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在纪律的约束下保持着某种秩序之下的嘈杂。

  洪琳与洪玥姐妹并肩立于人群之前。

  洪琳率先发话，声音清亮而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各楼层领班，先点一下名，看看人都到齐没有。"

  “一楼到齐。”

  “二楼全到。”

  “三楼没问题。”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在厅内回荡。

  然而轮到四楼领班吴姐时，气氛却骤然凝滞。

  她接连喊出四个名字，台下却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洪琳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如针般刺向吴姐：“怎么回事？”

  吴姐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慌忙应道：

  “琳、琳姐，我...我也不清楚，以前从没这样过。您稍等，我马上打电话去问！”

  说完，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会议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片刻后，吴姐气喘吁吁地返回，面色尴尬地汇报道：

  “琳姐，那两个男服务员...电话根本打不通，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另外两个女服务员，一个说突发高烧，一个说家里急事，都说要请几天假……”

  洪琳的脸色沉了下去，却终究没再多言，只是挥手示意会议继续。

  待全体员工大会散扬，洪琳、洪玥将四楼四位领班单独留了下来开会。

  四楼的吴姐第一个诉苦，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琳姐、玥姐，四楼今晚就有几个重要预订，人手一下子缺了四个，根本转不开！能不能从其他楼层紧急调几个人过来顶几天？”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领班却面面相觑，纷纷面露难色：“我们那边也排班紧张，实在抽不出人手。”

  “可不是嘛，最近生意都好，谁家都不宽裕……”

  正当姐妹二人为此苦恼之际，一楼的领班小赵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琳姐，我一楼可以临时调两名女服务员到四楼支援，但最多只能顶三天。”

  “至于缺的男服务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前两天正好有朋友托我，说他两个老家亲戚来冰城找活儿，是兄弟俩，人还算机灵，都是踏实肯干的。

  要是咱们这儿还招人，可以叫来试试。”

  洪琳抬眼仔细打量着小赵——他在“兰桂坊”干了多年，做事一向稳妥可靠。

  她与洪玥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你推荐的人，我信得过。叫他们下午过来吧，我和小玥亲自见见。”

  下午三点整，小赵领着两个年轻人准时走进四楼那间用作面试的VIP包间。

  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光线柔和，将姐妹俩审视的目光衬得格外分明。

  洪琳和洪玥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来人身上，细致地打量着。

  站在前面的那位，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头，身形魁梧结实，肩宽背厚，简单的T恤被胸肌撑得饱满。

  他皮肤黝黑，留着利落的平头，下颌线条硬朗，眼神质朴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双手下意识地贴在裤缝上，给人一种山村里走出来般的憨厚可靠感。

  稍后半步的那位，个子更高些，约有一米七八，身形瘦长，尤其是一双腿，在合身的休闲裤衬托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他不像兄长那般紧绷，嘴角自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神灵动，在接触到洪玥目光时迅速垂眸，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恭敬，却仍透着一股藏不住的俏皮劲儿。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洪琳身体微微前倾，率先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包间内回荡：“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魁梧的汉子闻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声音洪亮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拘谨：

  “两、两位美女老板好，我叫‘王小龙’，这是我弟‘王小虎’。”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弟弟，动作有些僵硬，“我们是湖北江城人，刚来哈尔滨没多久，想找份正经工作。

  以前在老家餐厅端过盘子，后来也在健身房带过课；

  力气活、伺候人的活都能干……就、就希望能在这儿谋份差事，安稳下来。”

  洪琳见他模样憨实，说话时目光游移，甚至不敢长时间直视自己，不由得心生几分好感，语气也下意识地柔和了些：

  “别紧张。小赵说你们是兄弟？看着倒不太像。”

  身旁那瘦高个立即自然地接过话头，笑容爽朗，牙齿洁白：

  “老板好眼力！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所以长得不太一样。”

  他语气微顿，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快速闪过；

  “爹妈走得都早，我们俩从小相依为命，到哪儿都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他说着，眼神不经意地、极其快速地扫过洪玥，自然而不失分寸，仿佛只是本能地寻求更温和的反馈。

  洪玥听他这一说，再看这弟弟模样周正，谈吐大方又不失诚恳，心里先添了几分同情，又因他那份落落大方而生出几分好感；

  便顺着话头，用比姐姐温和些的语调问：

  “看你们这身板，不像是只端过盘子，是练过功夫？”

  王小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出声来，抬手挠了挠他那头硬茬似的短发。

  这个略带憨气的动作，让他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瞬间消散，流露出了符合年纪的青涩。

  他稍稍侧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房间的玻璃窗，望向了遥远的故乡，声音里也多了几分追忆：

  “老板，不瞒您说，我们老家那可是有名的武术之乡。

  从小在村里长大，耳濡目染，谁还不会耍几下拳脚？

  我们兄弟俩更是从小迷功夫片，跟着村里的老师傅瞎比划过几年，打熬了些筋骨。”

  “对了，有个……电影……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