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杀人诛心！你只是宋亦辰的狗！

  檀香快烧没了，那股子灰味儿混着血腥气，又冷又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沈家旁系的人神色不定，看向主位上发怔的沈霸天。

  眼神里，不再只有敬畏，还掺了怀疑和责备。

  毕竟，沈云，是沈家上一代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明珠。

  她的早逝，是这个庞大家族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疤。

  如今，这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露出的腐肉比想象中更丑陋。

  而执刀人，竟是他们敬若神明的家主！

  沈洛川彻底代入了自己“悲剧英雄”的角色，觉得为侄女复仇天经地义。

  靠着这份念头，他撑着劲儿。即便双腿尽断，沦为阶下囚，也能挺直那看似孱弱的脊梁。

  林晚星心口发紧，疼得喘不上气。

  她死死抓着陆行舟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而不自知。

  原来，母亲的死，并非官方说辞里那轻描淡写的“产后抑郁，体弱病故”。

  那背后，是禁锢。

  是折磨。

  是来自至亲的、最残忍的逼迫！

  她看着瘫在太师椅上的沈霸天，只觉他一下子老了好多。

  才刚给她百亿矿产的外公，转眼就成了逼死亲妈的仇人。

  两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冲撞，搅得她天旋地地转。

  陆行舟察觉她在抖，把她往身后又拉了拉，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着所有目光。

  他面无表情，但脸色冷得能刮下三层霜。

  满屋子静得难受时，一声冷笑突然冒了出来。

  “呵。”

  声音不高，却戳破了满屋子的沉闷。

  是陆行舟。

  他松开林晚星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挡住落在她身上的所有目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沈洛川。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看待一只蝼蚁般的淡漠与鄙夷。

  “为你侄女报仇？”

  他声音淬着冰：“沈洛川，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不过是宋亦辰手上，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洛川脸上。

  他猛地抬头瞪着陆行舟，眼睛红得滴血。

  “你懂个屁！”

  “亦辰说他只是替父报仇，事成之后只拿回宋家当年的产业，绝不动沈家分毫！”

  他扯着嗓子喊，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说服自己。

  “可怜虫。”

  陆行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没再废话。

  他抬手，亮出腕上的战术手环。

  一道幽蓝的光束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

  高科技的光影，与古朴的祠堂，形成了极度诡异又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墙上，密密麻麻的银行文件和交易所盖章记录，瞬间击碎了沈洛川心中最后的幻想。

  陆行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回荡在祠堂上空。

  “宋家当年濒临破产，并非沈家赶尽杀绝。”

  “而是宋亦辰的父亲，你那‘挚友’宋鸿文，私自挪用公司五个亿公款，去炒什么狗屁虚拟币，一夜爆仓，血本无归！”

  “他无力回天，更没脸面对家族和债主，最终畏罪跳楼自尽！”

  轰——！

  沈洛川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鸿文那么温文尔雅，那么有风骨的一个人，怎么会……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投影画面陡然一转。

  变成了一段音频文件的波形图。

  紧接着，一个众人无比熟悉的、酷似宋亦辰的年轻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说着恶魔般的话语，从音响中流淌出来。

  “妈，爸的遗书我已经找人伪造好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沈霸天那个老东西身上，就说他商业霸凌，逼死了爸。这样，不仅我们能博取整个京圈的同情，还能借此机会，把宋家那些老古董手里的股份，全部捏到我们自己手里……”

  一个中年女声随之响起，带着几分欣慰与狠毒。

  “还是我儿子聪明。你爸就是个废物，死了倒也干净。亦辰，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只有踩着别人的尸骨，才能站到最高处。”

  “放心吧妈，沈霸天欠我们宋家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用整个沈氏来还！”

  音频播放完毕，祠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沈家人都呆若木鸡。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对沈霸天的质疑，立马变成了对宋家母子阴谋的惊骇。

  陆行舟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沈洛川的心窝。

  “听清楚了？宋亦辰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狗屁的为父复仇。”

  “他的第一步，是利用伪造的遗书，吞并宋家内外的全部股权。”

  “第二步，就是搞垮沈家，独占伽玛元素，成为京城新的王！”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楚。

  “他利用你对沈霸天的恨，利用你对沈云那份扭曲的执念，把你这条自以为是的蠢狗，耍得团团转！”

  “你所谓的正义复仇，你二十年的隐忍与谋划，不过是他称王路上，一块用完即弃的垫脚石！”

  “不……”

  看着墙上铁一般的证据，听着那段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录音，沈洛川彻底傻了。

  他引以为傲、撑了二十年的信念——“正义”——就此崩塌。

  被碾成齑粉，沦为一个彻头彻尾、天大的笑话。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牺牲……

  都只是被一个他视作同盟的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口口声声喊他“六叔”，那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追忆亡父的可怜孩子，竟然……竟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不可能……他骗我……”

  “他怎么敢骗我……”

  “啊啊啊啊——！”

  信念的轰然崩塌，比肉体的酷刑要痛苦一万倍。

  沈洛川发疯似的用头去撞击身下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巨响。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与灰白的乱发、尘土和泪水混在一起，狰狞可怖。

  他口中绝望地喃喃自语，神智错乱，彻底成了一个灵魂被抽空的废人。

  他所做的一切，不仅没能告慰侄女的在天之灵，反而成了仇人手中最锋利的刀，险些将沈家，这个侄女曾经最爱的家，彻底颠覆。

  他不是英雄，他甚至不是叛徒。

  他只是个小丑。

  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在替天行道的、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祠堂之上，一直颓然坐着的沈霸天，缓慢抬起了头。

  他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精神崩溃的六弟，脸上没了愤怒，只剩满心悲凉与疲惫。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一生的骄傲，一生的悔恨，都成了别人剧本里的笑料。

  陆行舟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只当看一扬戏。

  当沈洛川彻底崩溃，再无任何威胁时，他便再也没有多看一眼的兴趣。

  他转回去找林晚星，脸上的冷意全消，只剩软和。

  “吓到你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

  林晚星摇摇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呼吸，慢慢静下来。

  她再看向祠堂中央，那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外公，和那个让她鄙夷不齿的内鬼六外公，只剩满心苍凉。

  一扬跨越二十年的恩怨，两代人的悲剧。

  到头来，竟是一扬精心策划的骗局。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陆行舟揽着她，径直从那些噤若寒蝉的沈家人面前走过。

  最后在门口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的沈霸天，语气硬得如铁：

  “家务事，你自己处理干净。”

  “晚星累了，需要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拥着林晚星走出了这座充满了阴谋、鲜血与悔恨的祠堂。

  将身后那一片狼藉，彻底关在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