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祠堂审判！我只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

  祠堂里飘着檀香，混着点血腥味，冷得瘆人。

  非但没能带来肃穆与安宁，反倒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喘不过气。

  数十座黑漆描金的祖宗牌位，在高高的神龛上排开，如一双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冷冷盯着下面这出家族崩坏的活剧。

  祠堂两侧，沈家的旁系亲族们站得笔直，一个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往日的嚣张劲儿全没了，现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连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生怕搞出点动静就引火烧身。

  祠堂正中央，那块刻着三百条冰冷家规的青石碑前，沈洛川像一滩烂泥，被幽灵小队的两个人拖进来，直接摔在地上。

  他那身考究的定制唐装，早已被尘土和干涸的血污得认不出原来的颜色，显得狼狈而滑稽。

  那被打断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来一阵剧烈的颤抖，却无法让他支撑起半分尊严。

  太师椅上，沈霸天一张老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六弟，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咚！”

  他手中那根盘龙拐杖重重地拄在地上，坚硬的梨花木与冰冷的青石地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巨响。

  声音不高，却震得在扬每个人心尖儿都在颤。

  老人压抑着那即将喷薄的怒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带冰。

  “沈洛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说，为什么背叛家族！”

  瘫软在地的沈洛川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灰白发丝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半点怕或是悔，只剩下烧到尽头的恨。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喘了好一阵，突然扯开嗓子疯笑起来。

  “理由？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刺耳，搅乱了祠堂里的沉寂。

  他笑得浑身颤抖，牵动了断骨的剧痛，冷汗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座之上的沈霸天。

  “沈霸天！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怨毒的嘶吼。

  “你才该被千刀万剐！你才该被钉在这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放肆！”

  站在旁支队列最前方的沈岳，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呵斥，“六叔，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不成！在列祖列宗面前，竟敢对家主如此大不敬！”

  “我疯了？”

  沈洛川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的笑声愈发凄厉，眼神扫过噤声的众人，最后又落回到沈霸天身上，眼神里带着要人命的怨。

  “对！我是疯了！”

  “从二十多年前，阿云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在讨还血债。

  “你女儿，我最疼爱的小侄女，沈家的掌上明珠——阿云！她根本不是病死的！”

  “是你！是你亲手逼死了她！”

  轰——！

  这话一出，祠堂里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大瓜给炸懵了。

  没人敢出声。

  时间仿佛静止，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

  所有人都被这句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

  阿云的死，一直是沈家一道讳莫如深的伤疤，一个避而不谈的禁忌。

  官方的说法是，这位沈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因产后抑郁，身体孱弱，最后香消玉殒。

  这是所有人都被迫接受的“事实”。

  可现在，这个家族的叛徒，却在身败名裂的最后一刻，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林晚星心口发闷，喘不上气，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身旁陆行舟的手臂，修剪圆润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他结实的小臂皮肉里，却浑然不觉。

  母亲……

  关于那个只存在于黑白照片和模糊记忆中的女人，她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别人的描述。

  温柔，美丽，却体弱多病，红颜薄命。

  可现在，她才惊觉，母亲的死，不对劲儿！

  心口猛地抽痛起来。

  沈霸天的脸，第一次绷不住了。

  那股子慌乱根本藏不住，他引以为傲的沉稳和威严，顷刻间碎了一地。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那根象征权力的盘龙拐杖，因为主人的失控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把脚下的地砖敲碎。

  老人目眦欲裂，指着沈洛川的手剧烈地抖动着，声音里全是惊慌。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句否认，苍白得可笑。

  那份失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胡说？”

  沈洛川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无视旁人，一头扎进二十多年前的回忆里。

  对着所有人，尤其是对着林晚星，揭开了那段血淋淋的过往。

  “二十多年前，阿云，我们沈家最耀眼的那颗明珠，她遇到了她的一生挚爱。”

  “那个男人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可是……那个人，偏偏是你生意扬上的死对头，宋家的长子——宋鸿文！”

  “嗡”的一声巨响。

  沈霸天脑子里一片空白，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僵硬地、重重地跌坐回太师椅上，嘴唇哆嗦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副样子，等于默认了。

  祠堂里闷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罪过。

  沈洛川眼里滚下两行带血的泪，哭声惨得慌。

  “你嫌弃宋家家世不如你，更视其为商业仇敌，觉得阿云和他好，是丢你的脸！”

  “你用尽了一切手段逼他们分手！你冻结宋家的资金链，你派人去砸宋鸿文的公司！”

  “可阿云不肯！她第一次违逆你，她跪在你面前求你，求你成全！”

  “后来，你发现，她已经怀了宋鸿文的身孕……”

  沈洛川的声音沉下来，冷得像冰。

  “你就将她，你已经怀有身孕的亲生女儿，强行软禁在了老宅的西厢房！”

  “你日夜派人看守，断绝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你以为这样就能磨掉她的意志，可你错了！你磨掉的，是她的命！”

  “你每天去看她，说的不是温情软语，而是最恶毒的言语折磨！”

  “你骂她不知廉耻，骂她丢尽了沈家的脸！你让她打掉那个孩子，她不肯，她抱着肚子，哭着说那是她的命！”

  他忽然拔高了音量，模仿当年沈霸天说话的语气，一字一句，如刀子般扎向那个失魂落魄的老人。

  “‘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让他，和他的全家，都从京城彻底消失！连一捧骨灰都剩不下！’”

  “沈霸天！你忘了吗？！”

  “你忘了你这句狠话，是怎么对着你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哀求你的亲生女儿，亲口说出来的吗？！”

  林晚星浑身一麻，冷得发抖。

  那句恶毒的话穿过二十多年的时光，狠狠扎在她心口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不是病，是伤，是绝望。

  源头，就来自眼前这个她刚刚相认、刚刚开始尝试去接纳的外公！

  她又疼又气，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陆行舟察觉到她的颤抖，立刻把她的手握紧，拉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躯将她护住。

  他看沈霸天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动我老婆？你是懂怎么死的。）

  而后，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有我。”

  这三个字，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她靠着他，手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心口却更疼了。

  祠堂之上，沈洛川哭得像个没了娘的孩子。

  “阿云最后熬不住，生了孩子没多久就走了！是你害死了她！”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泪横流，抬起那张混着泪水和血污的脸，死死盯着沈霸天，眼里全是怨毒。

  “我恨你入骨！我恨你毁了她！”

  “所以当宋亦辰——宋鸿文的儿子找到我，提出合作，要搞垮沈家时，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

  “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我要让你沈家，为你当年逼死阿云的罪行……陪葬！”

  最终的宣判落下，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