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算天后，大夏财神

  陈凡的声音在奉天殿里落下，不轻不重。

  “娘子，算账的事，你擅长。”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如探照灯，齐刷刷地从陈凡身上，移到了他身旁的赵盼儿身上。

  赵盼儿坐在那里，一身湖蓝色的宫装，像一池静水。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眼，望向陈凡。

  陈凡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她站了起来。

  呼延灼脸上的刀疤扭动了一下，他看着这个走出来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戏谑。

  “怎么？大夏的男人不行了，要靠女人出来顶罪？”

  他身后的王泽立刻帮腔，声音尖锐。

  “陈兄真是爱妻心切，可军国大事，岂是商贾妇人能懂的？”

  对面的席位上，长乐公主也蹙起了眉头，她扯了扯皇帝的袖子，低声抱怨。

  “父皇，他这是在胡闹！输了可是要割让三座城池的！”

  嘉靖皇帝没有作声，他只是看着那个缓步走出的赵盼儿，眼神深邃。

  呼延灼见状，以为大夏无人，更加得意。

  “罢了！既然状元郎要自己的女人出丑，我便成全你！”

  他一挥手，两名西域随从立刻上前，将那张巨大的“鬼谷算术图”展开。

  那是一整张羊皮，足有丈许宽，铺在地上，几乎占满了殿中央的空地。

  上面用黑色的墨汁画着一张复杂的舆图，标注着山川、河流、沙漠、城池。

  舆图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甲军三万，配五千重骑，从玉门关出发，目标西庭都护府，日行六十里。”

  “乙军两万，配三千弓兵，从沙州出发，接应甲军，途经火焰山，日行五十里。”

  “粮草从京城调拨，车队五百，每车载粮二十石，马料三十担，每日损耗一成。”

  “沙漠天气多变，遇风沙则行程减半，损耗加倍。”

  “请计算，两军汇合于西庭都护府，所需粮草、马料、银钱总数，以及所需天数。”

  翰林院中，一位头发花白的算学博士只看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

  他捂着胸口，嘴唇发白，身体晃了两晃，向后倒去。

  “快！孙博士晕过去了！”

  两名小太监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了下去。

  整个大殿，只剩下呼延灼粗野的笑声。

  赵盼儿却没有看那张图。

  她走到殿中央，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停在羊皮卷前。

  她对陈凡说。

  “夫君，念题。”

  陈凡拿起使团呈上的原始题卷，走到她身边。

  他开始念。

  “甲路军，步卒三万一千二百人，重装骑兵五千零七十人，自玉门关启程……”

  陈凡的声音清晰平稳。

  他每念出一行数据，赵盼儿的眼眸深处，就有一道极细微的金光闪过。

  她的瞳孔中，那些数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金色的丝线，自行排列，组合，运算。

  这是她的天赋，【富可敌国】。

  在陈凡的【天命红鸾谱】加持下，这天赋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商业嗅觉，进化成了对数字和逻辑的绝对掌控。

  大殿里，百官们有的低头苦思，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试图列出算式。

  可那变量实在太多，兵马、粮草、路程、损耗，甚至还有天气这种随机的因素。

  他们算了半天，连第一步的兵马总数都还没理清。

  陈凡念完了。

  长长的题卷，他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他放下题卷，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百官们额头冒汗，纸笔划动的声音。

  呼延灼抱着双臂，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开嘴，正要催促，正要说出那句准备已久的“大夏无人”。

  赵盼儿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

  “总计需调拨军粮，九十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石，零六斗。”

  “马料，一百二十万零六百五十七捆。”

  “后勤、军械、医药等用度，折合白银，一十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二两。”

  “甲乙两军，将于七十九日后，在西庭都护府城外二十里处汇合。”

  一连串精准到毫厘的数字，从她口中流出，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不是在计算，而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文章。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呼延灼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带来的西域算师，一个干瘦的山羊胡老者，更是猛地站起，死死盯着赵盼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盼儿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看着地上的算术图，朱唇轻启，声音再次响起。

  “这道题，我算完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

  “题目本身，有三处谬误。”

  此言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呼延灼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赵盼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如水。

  “第一，你们算错了马匹的脚力。西域战马虽耐力出众，但在连续七日强行军后，体能会进入衰竭期，日行里数应从六十里降至四十五里。你们的计算是匀速，这不合常理，所以，你们预估的行军时间，是错的。”

  “第二，你们算错了粮草的损耗。西域运粮车队在沙漠戈壁地带，因风沙侵蚀、路途颠簸造成的损耗，应为三成，而非你们题中所设的两成。按照你们的补给计划，大军在第五十天就会断粮。”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

  赵盼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们的舆图，画错了。从沙州到西庭都护府，根本无需经过火焰山。有一条捷径，是穿过枯井绿洲。走那条路，乙军的路程可以缩短七天。”

  她每说一句，呼延灼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她说完第三点时，呼延灼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身后的那位西域算师，脸上的血色褪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看着赵盼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嘴里用西域语喃喃自语。

  “神……是神人降世……”

  因为赵盼儿指出的那三个漏洞，正是他们这道题的死穴。

  是他们故意设下的逻辑陷阱，是他们耗费十年也无法解决的推演难题。

  他们本以为，大夏的算师会陷入那无穷无尽的计算中，最终因为这三个矛盾点而崩溃。

  他们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甚至没有看图，只是听了一遍题目，就将他们所有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这已经不是算术，这是神迹。

  奉天殿内，百官们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

  “郡主千岁！”

  英国公等一众武将勋贵，看向赵盼儿的眼神，充满了炽热的敬佩。

  文臣们看着她，也不再是看一个花瓶，一个灾星。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金山。

  这是大夏的财神！

  长乐公主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赵盼儿，又看了看陈凡，骄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嘉靖皇帝坐在龙椅上，先是震惊，随即龙颜大悦，他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安平郡主！好一个大夏财神！”

  呼延灼站在殿中，面如死灰，羞愤欲死。

  陈凡笑着走到他面前。

  “使者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大夏的女子，算账的本事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呼延灼难堪的脸。

  “愿赌服输，请使者大人，履行赌约吧。”

  吞粪。

  呼延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周围大夏官员们嘲弄的眼神，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噗！”

  鲜血飞溅。

  他没有自刎，而是用刀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呼延灼，技不如人！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他扔下弯刀，带着身后同样面如土色的使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奉天殿。

  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以他们自己的颜面扫地而告终。

  嘉靖皇帝看着狼狈离去的西域使团，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回到陈凡和赵盼儿身上，满是赞赏。

  “陈凡，安平郡主，你们二人为我大夏立下奇功，朕，重重有赏！”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殿内百官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赵盼儿看向陈凡，眼中是满满的信赖。

  陈凡对着皇帝，长身玉立。

  他没有开口要官，也没有开口要钱。

  在所有人意外的注视下，他撩起绯红的官袍，对着龙椅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额头触地。

  整个大殿，都因他这一跪而安静下来。

  “陛下。”

  陈凡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臣，不要任何封赏。”

  “臣愿以此微末功劳，恳请陛下，收回为长乐公主赐婚之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