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五千两,买宋家的催命符
作者:九如
府衙都尉领命而出,脚步声在雨夜里迅速远去。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重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道命令耗尽了他不少气力。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眼神里的审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灼热。
他挥了挥手。
“你们都先下去。”
刘幕僚和其他几位官吏躬身告退,经过陈凡身边时,脚步都慢了半拍,眼神里带着敬畏。
房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沈重,沈清河,还有陈凡三人。
“陈先生,请坐。”
沈重指了指一旁的红木圈椅。
这个称呼,这个动作,已然是将陈凡放在了同等对话的位置。
陈凡没有推辞,坦然坐下。
沈重看着廊下那块摔掉一角的灰色方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之法,堪称神迹。”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激动褪去,愁容再次浮现。
“只是,此物虽神,却终究绕不过一个钱字。”
“查抄宋家粮仓,可解灾民口粮之急,让他们有力气干活。可采买石料,雇佣人手,处处都需要现银。”
沈重摊开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南阳府库,早已空了。我便是想给你拨银,也拿不出一两。”
他说完,紧紧盯着陈凡的眼睛。
这是一个难题,也是一个试探。
陈凡神色不变,他转头,对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赵盼儿递了个眼色。
赵盼儿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油纸包,双手捧着,走到书案前,轻轻放下。
她解开系着的细绳,将油纸一层层打开。
一叠崭新的银票,整整齐齐地躺在众人眼前。最上面一张,是“大夏通宝”的印章,面额一千两。
沈清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沈重也直起了身子,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
陈凡站起身,对着沈重拱手。
“知府大人为国为民,草民一介商户,亦不敢独善其身。”
“我夫妇二人,愿以‘陈氏商行’的名义,捐出白银五千两,助大人修堤治水。”
“草民不求任何回报,只求南阳百姓能安然度过此劫,望大人成全。”
五千两!
沈重瞳孔猛地一缩。
这笔钱,几乎相当于南阳府半年税收的一成。对于一个刚开业的酒楼东家,这几乎是掏出了全部家底。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凡。
“你可知,这笔钱投进去,可能连个水花都见不到。”
“草民知道。”陈凡回答。
“你就不图个什么?”沈重追问。
“图南阳府的百姓,以后还能来我酒楼喝一杯安稳酒。”
沈重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明白了。
陈凡要的不是钱,甚至不全是名。他要的是这南-阳-府-的-天。
他要这天,是朗朗青天。
“好。”
沈重一掌拍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山川河流,背面是一个篆体的“沈”字。
“此乃我的知府手令。”
沈重将令牌拿起,郑重地交到陈凡手中。
“从即刻起,我命你为南阳府‘治水督办’,总领龙口堤修缮事宜。”
“持此令,如我亲临。南阳府内,所有官吏兵丁,皆由你调遣。”
“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事。若遇阻挠,可先斩后奏。”
这几句话,字字千钧。
一个临时的“治水督办”,一道“先斩后奏”的许可。
沈重给出的,是足以在南阳府横着走的权柄。
陈凡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草民,定不负大人所托。”
沈重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杀伐决断。
“你刚才点醒了我。”
“宋家囤粮,是为发国难财。此等行径,与叛国无异。”
“我已命人封他粮仓,这只是第一步。”
“你放手去做,修堤需要的一切,都从宋家身上取。”
“他宋家不是想赚钱吗?我就让他连本带利,把吃下去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陈凡手握令牌,躬身一拜。
“大人英明。”
……
走出府衙大门,一股带着水汽的凉风迎面吹来。
陈凡和赵盼儿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身后的府衙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的灯火与权谋。
赵盼儿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忍不住,扯了扯陈凡的衣袖。
“相公,那可是五千两。”
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那是他们开酒楼以来,刨去所有开销,账上全部的活钱。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
然后,他摊开手,那枚玄铁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娘子。”
陈凡笑了。
“你觉得,这块铁片,值多少钱?”
赵盼儿看着令牌,又看看陈凡,摇了摇头。
“这五千两,买的不是名声,也不是这块铁片。”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赵盼儿的耳中。
“我们买的,是宋家的催命符。”
“从今夜起,南阳府的天,要变了。”
……
同一片夜空下,宋府灯火通明。
宋子轩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只夜光杯,杯中盛着西域来的葡萄酒。
一个妖艳的舞姬正在他面前扭动着腰肢。
管家快步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少爷,都打听清楚了。”
“那陈凡的酒楼,今日流水确实惊人,但卖得最好的,还是那一百两一瓶的‘醉神仙’。”
“我找人算过了,他那酒,成本顶了天也就几两银子,真是把南阳府的那些蠢货当猪宰。”
宋子轩轻呷一口酒,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罢了。”
“他以为有学政司和知府千金撑腰,就能高枕无忧了?”
“等过几日,河堤一垮,沈重自身难保,我看谁还能护着他。”
管家连忙附和。
“少爷说的是。咱们的粮仓捂得严严实实,城里粮价一天一个价,那些泥腿子很快就要吃不上饭了。”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那些饿疯了的灾民就能把他那小酒楼给拆了。”
宋子轩发出一声冷笑。
“拆了太便宜他了。”
他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我听说,他那个丑八怪娘子,脸上的疤好了,现在是个难得的美人?”
“等他酒楼倒了,我要让他跪着,把他老婆和酿酒的方子,一起献给我。”
“哈哈哈……”
主仆二人的笑声在奢华的房间里回荡。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道道黑影正迅速集结,将偌大的宋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衙都尉按着腰间的佩刀,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奉知府大人令!”
“查封宋府,缉拿要犯宋子轩!”
“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破门!”
“轰!”
沉重的撞门声,如同一声惊雷,撕碎了南阳府这个不眠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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