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野马，比惊马难驯

  宅子修缮的事，陈凡全部交给了忠伯。

  他给了忠伯五十两银子，让他去城里雇些可靠的工匠。

  “忠伯，人手多请一些，工钱给足。”

  “院子西南角，挖一个池塘，越大越好。”

  忠伯接过银子，手有些沉。

  “少爷，都听您的。”

  “只是这宅子，外面都传是凶宅，咱们这么大动干戈，会不会……”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从我们住进来起，这里就是福地。”

  “另外，去牙行问问，这附近有没有手艺好的厨娘和丫鬟，买几个回来。”

  忠伯应下，领着几个下人忙活去了。

  赵盼儿则在内院清点从安河县带来的行李，一箱箱绫罗绸缎，一匣匣金银首饰，都是抄了李威的家底后，钱知县送来的“贺礼”。

  陈凡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襕衫，独自一人出了门。

  他的目标是青云书院。

  乡试在即，他需要先去书院报个名，熟悉一下府城的学风。

  南阳府的街道比安河县宽阔数倍，青石板路被车马行人磨得油光发亮。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店铺伙计的揽客声，车轮滚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灌入耳中。

  陈凡不急不缓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建筑。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脑海中的系统，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警报！发现极品红鸾目标！】

  【目标距离：五十步！】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向前方的街道望去。

  人群熙攘，车马川流。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锁定在了一辆马车上。

  那辆马车通体由楠木打造，没有过多雕饰，只在车角包了黄铜。

  拉车的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神骏非凡。

  一个“低调”的奢华。

  就在这时，旁边巷子里冲出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手里拿着一挂点燃的爆竹，笑着扔到了街中心。

  “噼里啪啦——”

  爆竹在马蹄边炸开，火光四溅。

  那匹黑马受了惊，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它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接着猛地向前冲去。

  车夫被这股巨力直接甩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马车彻底失控，像一头疯牛，冲向了街道上的人群。

  “惊马了！快躲开！”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四散奔逃。

  一时间，鸡飞狗跳，摊位被撞翻，货物滚落一地。

  车厢里，传来女子短促的惊叫。

  陈凡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的，不是混乱的场面。

  而是那辆失控的马车上，一道冲天而起的紫色气运。

  那紫色浓郁得如同实质，霸道，高贵，将周围所有的气运都压得黯淡无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

  脚下发力，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出。

  他踩着一个被撞翻的货箱，借力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路边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影子已经越过了他们的头顶。

  陈凡精准地落在了失控的马车车辕上。

  他没有停顿，脚尖再次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扑向了那匹疯跑的黑马。

  他双臂环住马颈，双腿夹紧马腹，全身的力量都爆发出来。

  黑马吃痛，跑得更加疯狂，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陈凡的身体随着马背剧烈起伏，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勒着马颈的手臂，肌肉虬结，如同一道铁箍。

  黑马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它喘着粗气，前冲的势头一点点被遏制。

  最终，在撞上一个糖人摊子前，它停了下来，不停地打着响鼻，四蹄在原地烦躁地刨动。

  周围的混乱平息了。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制服了惊马的青衫书生。

  陈凡松开手，从马背上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他站稳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马车的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角。

  一张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清冷到极致的脸，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若寒星。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去的惊魂，却丝毫不影响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陈凡的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沈清河】

  【身份：南阳知府独女】

  【气运等级：紫（凤仪天下）】

  【性格：高冷、智谋、傲娇】

  【当前好感度：-10（误会）】

  陈凡看着那个负十的好感度，眉梢挑了一下。

  沈清河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锐利地上下打量。

  她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她的声音也像她的脸一样，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

  “举手之劳。”

  陈凡答道。

  沈清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

  “这几天，总有些无聊的人，在我必经的路上制造各种巧合。”

  “有掉扇子的，有英雄救美的，花样百出。”

  她看着陈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的身手不错，比前几个都有新意。”

  陈凡听明白了。

  他这是被当成别有用心的纨绔子弟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

  沈清河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至少有十两。

  她将银子从车窗里扔了出来。

  “叮当。”

  银子落在陈凡脚下的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

  “这个赏给你。”

  她的声音更冷了。

  “下次演戏，记得选个没人的地方。”

  “别为了接近我，伤了无辜的百姓。”

  说完，她“啪”的一声，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小姐，您没事吧？”

  车厢外传来一个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没事。”

  车厢里传出沈清河的声音。

  “让护卫把那个车夫绑了，送去官府。连一匹马都驾驭不住，留着何用。”

  “是。”

  几个穿着劲装的护卫从人群后方挤了过来，显然是刚才被惊马冲散了。

  他们对着马车行了一礼，然后七手八脚地处理起现场。

  没有人再看陈凡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陈凡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锭银子。

  他掂了掂，分量很足。

  他看着那辆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离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不怒反笑。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将银子揣进怀里。

  “这紫色气运的野马，比刚才那匹惊马，更难驯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