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陈凡迎亲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整个安河县万人空巷。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从陈家祖宅到城南赵府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年度大戏。

  辰时，吉时已到。

  “起轿——！”

  随着一声悠长的吆喝，一支寒酸得令人发笑的迎亲队伍，从陈家那破败的院门里走了出来。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热闹的唢呐，只有四个面黄肌瘦的脚夫，抬着一顶半新不旧的四人小轿。

  说好的八抬大轿呢？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案首公子的八抬大轿？”

  “怕是把轿子腿也算进去了吧！四个人抬，八条腿，可不是八抬嘛！”

  “穷成这样，还打肿脸充胖子，真是可悲又可笑！”

  各种刻薄的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队伍最前方的陈凡。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喜服，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他挺拔的身形上，依旧显得器宇轩昂。

  面对着周围的指指点点和哄堂大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和愤怒，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

  他知道，自己越是愤怒，那些看客就越是兴奋。

  无视，才是最好的回击。

  队伍在嘲笑声中，缓缓行至城南赵府。

  赵府门前，同样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宾客，只有几个下人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

  大门打开，一个盖着红盖头，身形略显单薄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就是赵盼儿。

  尽管盖着盖头，但她浑身散发出的那种自卑、恐惧和不安，几乎要透体而出。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她知道，轿子外面，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在等着看她这个“灾星”，如何拖垮另一个本该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就在她即将踏上轿凳的那一刻，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赵盼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缩回。

  那只手却握得更紧了。

  “别怕，有我。”

  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隔着红盖头，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这个声音，却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她心中不少的寒意。

  这是……她的夫君，陈凡？

  他……不嫌弃自己吗？

  在她恍惚之间，陈凡已经亲自将她扶进了轿中，并细心地为她放下了轿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恶意。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周围的嘲笑声都为之一滞。

  不少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陈凡满脸嫌恶，甚至一脚把新娘踹进轿子的场面，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温柔体贴。

  陈凡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翻身上了一匹瘦马，对着前方平静地开口：

  “回府。”

  ……

  拜堂、礼成。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整个婚礼简单得近乎潦草。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际，陈凡终于推开了婚房的门。

  房间里，赵盼儿正端坐在床沿，盖头未揭，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像一只等待审判的羔羊。

  陈凡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喜秤，轻轻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女子的五官其实很精致，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然而，一道从左边眼角延伸至嘴角的陈旧疤痕，却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她脸上，破坏了所有的美感，让人触目惊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凡的注视，赵盼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很丑，会给你带来厄运……你……你不该娶我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认命。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赵盼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终究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她这张脸，能接受她“灾星”的名声。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嫌恶与怒火时，一根温热的手指，却轻轻地抚上了她脸上的那道疤痕。

  动作轻柔，没有半分的嫌弃。

  赵盼儿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凡。

  “这点小伤，以后总有办法治好的。”

  陈凡看着她惊惶失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至于厄运，我陈凡寒窗十载，信的是圣贤书，信的是我命由我。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他收回手，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凡的妻子。有我在一日，便无人能再欺你、辱你。”

  “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赵盼儿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真诚与坚定，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而是平等的尊重和郑重的承诺。

  她颤抖着手，接过酒杯，与他交臂而饮。

  辛辣的酒液入喉，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也温暖了她冰封多年的心。

  就在两人饮下合卺酒的瞬间，陈凡的脑海中，【天命红鸾谱】金光大放！

  【恭喜宿主！与【富甲一方】天命之女赵盼儿正式成婚，【姻缘羁绊】已建立！】

  【检测到新婚妻子赵盼儿幸福度提升，情绪由‘绝望’转为‘感动’，气运加成效果微弱提升！】

  【正在截取天命剧本核心能力……】

  【截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金色天赋——【点石成金】！】

  一道暖流瞬间涌遍陈凡的四肢百骸，他的脑海中多出了无数关于商业、价值、机会的感悟，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天赋：点石成金（金色）】

  【效果：你对商业机会的嗅觉提升1000%，能够瞬间洞悉物品的潜在价值和商业模式的优劣。万物在你眼中，皆可化为财富。】

  成了！

  陈凡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点石成金】的天赋，简直是为他目前家徒四壁的窘境量身定做的！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赵盼儿，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洞房花烛夜，该笑才对。”

  他的声音温柔，让赵盼儿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

  红烛摇曳，映照着一对新人的身影。

  ……

  第二日清晨。

  陈凡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身旁的赵盼儿还在熟睡，许是昨夜终于放下了心防，睡颜安详，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痕，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陈凡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老仆忠伯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一小碟咸菜。

  “少爷，家里……就剩最后这点米了。”忠伯的脸上写满了忧愁。

  为了办这场“风光”的婚礼，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已经见了底。

  陈凡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米粥，脸上却没有丝毫愁容。

  “忠伯，没事。”

  他放下碗，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今天，我们就去把米缸填满。”

  有了【点石成金】的天赋，赚钱对他来说，不再是难事。

  当务之急，是找到第一桶金的启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