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棒打狍子瓢舀鱼

  收拾完厨房，李卫钢把泡在大盆里的榛子仁捞出来控干撞进麻袋里，系上口袋抗在肩膀上往山下走。

  走着走着听见路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响动，李卫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的盯着声响的方向。

  不会这么倒霉遇上出来找吃的的豺狼虎豹了吧……

  耳边心跳声隆隆作响，李卫钢紧张地不停往下咽唾沫，立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只希望林子里的家伙只是路过没有发现自己。

  然而事与愿违，草丛发出的簌簌声越来越近，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李卫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刚把麻袋扔下准备撒丫子跑路，不速之客就从林子里跳了出来，李卫钢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头傻狍子。

  东北这边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木材、矿产以及动物资源都非常丰富，在当地流传着一句老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形容的就是野生动物之多。

  从外形上看，这应该是一头成年的公狍子，给自己养活挺好，膘肥体壮皮毛又顺又亮，这玩意儿学名叫西伯利亚狍是鹿科狍属，跟鹿是亲戚，长得很像。

  鹿科盛产大傻子，东北有傻狍子南方有笨麂子，南边的笨麂子胆小遇到危险直接吓傻了，东北的傻狍子胆大，看见人不仅不跑，还会屁颠屁颠地凑过来近距离打量。

  挨一下，扭头跑出去两步，好奇刚才是被什么打的，再跑回来看看，然后又挨一下，都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傻狍子的记忆估计都用不了七秒。

  而且这玩意儿的肉还挺好吃，不仅人爱吃，山里的豺狼虎豹也爱吃，以至于后来被吃成了二级保护动物。

  不过现在这年头，山里傻狍子多的是，吃它也不犯法。

  傻狍子歪着头看着李卫钢，好奇地凑到他身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李卫钢试探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傻狍子受到惊吓，蹦跳着往远处跑，结果嘭的一声一头撞在树上，晕头转向地摔了个大马趴。

  李卫钢忍不住上前想给它拉起来，结果傻狍子自己挣扎着起来了，又换了个方向跑，又一头撞在树上，这次等了半天也没起来。

  走到傻狍子跟前，李卫钢看见傻狍子紧闭着眼，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好家伙，这是撞得太狠，给自己撞死了？

  这么大个儿的傻狍子，估计得将近一百斤了，知青点没有公社人多，这头傻狍子拖回知青点宰了够知青们吃两三顿。

  李卫钢看着地上放着的麻袋，又看了眼傻狍子，叹了口气，“真麻烦。”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只能先把装着橡子仁的麻袋留在原地，先把傻狍子拖回去。

  知青点几个留守的知青看见李卫钢拖着傻狍子回来，震惊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卫钢同志，你又没有猎枪，怎么把它抓回来的？”

  “我说它在我眼前自己撞死的，你们信吗？”

  知青们肯定不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过有肉吃就是好事！

  “昨天刚吃了野鸡，今天不着急吃肉，我先去把橡子仁磨了，回来再宰狍子。”

  “行！”

  原路折返，下山的路上遇到回来的林有成、陈友和张涛。

  林有成的精神头看着比昨天好不少，见到李卫钢的态度也友善多了。

  “李卫钢同志，谢谢你给我留的饭。”

  “不用谢，应该的，赶紧回知青点吧。”

  和三人分开后，李卫钢背着麻袋进屯，石磨是属于集体的生产工具，想借用得征求孙满仓的同意。

  孙满仓在麻袋里抓了一把，看出不对劲，疑惑道，“你这橡子仁怎么是湿的，这哪能磨出粉，不都磨成浆子了？”

  “要的就是浆子。”

  李卫钢告诉孙满仓自己要磨成浆，做橡子豆腐。

  孙满仓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橡子豆腐，蹙起眉头，“能行吗，要是做不成，这大几十斤橡子仁可就全糟蹋了。”

  “放心吧孙队长，肯定能成，哦对了磨成浆子之后我不好往山上运，得借用公社的厨房，等做好了，分你和张队长一块尝尝。”

  “都是小事，我倒是好奇最后做出来是什么样的。”

  从公社食堂里借了桶和挤菜馅用的滤布袋子，把袋子套在桶里，打水把石磨冲洗干净，孙满仓帮着把泡了一宿的橡子仁从磨盘的空洞里倒进去。

  李卫钢推动杆子，橡子仁变成粗糙的浆子顺着磨盘流进下边的桶里，反复磨了两三个钟头，最后的浆子才变得顺滑。

  系上滤布口袋，把桶拎到公社食堂，挤压出橡子浆水，再换一遍水直到直到滤布口袋里只剩下渣子。

  所有的浆水倒在一个大桶里，盖上盖子让它沉淀。

  公社食堂的掌勺厨子老胡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小李，你这活看着挺复杂啊，干啥用的？”

  李卫钢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胡大哥，这桶里的东西得沉一晚上，你受累帮我盯着点，谁都别碰，我明天再下来接着弄。”

  看李卫钢神秘兮兮的，老胡没多说话，“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处理完橡子仁，李卫钢回到知青点的时候，那头傻狍子已经彻底断了气，瘫倒在地上。

  李卫钢招呼几个男知青，帮忙把傻狍子吊起来扒皮放血。

  “狍子皮还能拿到山下卖钱，我明天下山拿给护林队，他们认识应该认识收皮草的，这么好的品相卖个十块钱不是问题，小心点别给整破了。”

  “十块钱，这么多，能买好几斤猪肉了？！”

  李卫钢看了那人一眼，“你小子就知道吃肉，几斤猪肉哪够咱们知青点一大帮子人吃的，我打算从村民们手里收粮食，毕竟咱们没有粮票，从粮站买肯定是够呛。”

  “眼瞅着天越来越冷，咱们也得囤过冬的粮食，等过年开春，山里的活物都出来了，咱们日子就没这么苦啦！”

  “都听李卫钢同志的！”

  几个人帮着李卫钢一块儿把傻狍子宰了，山上夜里经常有狐狸、山狸子、兔狲和猞猁这种中小型的食肉动物出没，肉放在院子里肯定会被叼走。

  但是厨房喝地窖里温度又不够低，肉放不住，怎么储存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