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林渊向普通的大学生活含泪告别

  林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世界，并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平静。”琳达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在繁华都市的阴影里，滋生着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我们称之为‘诡异’。”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渊的反应。

  “而与此相对，极少数人类，会因为各种原因，觉醒超越常人的能力。我们称呼他们为‘异能者’。”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屏上的那行字。

  吸引超自然事件……

  他们是只知道这个吗？

  怎么知道的？

  通过什么特殊的感知手段？

  “深蓝国际学院的真正使命，或者说，我们天枢院的使命，就是招募并培养异能者，让他们学会控制并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处理那些‘诡异’引发的事件，维护世界的平衡。”

  琳达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嘴角勾起弧度。

  “我想，关于‘诡异’，你应该一点也不陌生才对。”

  她莞尔一笑。

  “毕竟，你就是个移动的信标，不是吗？那些东西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

  林渊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学院似乎并不知道他“不死”的秘密，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体质特殊的磁铁。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最大的秘密还在。

  不过，他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林渊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好奇。

  “那……教授，有那种……怎么也杀不死的能力吗？就是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恢复的那种。”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摩挲。

  琳达闻言，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莞尔。

  “怎么可能呀，林渊同学，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永生不死，那是神话里的概念了。”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吹了吹热气。

  “学院记录了这么多年的异能者，最强的自愈系也需要时间，而且有极限。被砍掉脑袋，或者心脏被彻底摧毁，一样会死。真正的‘不死’，从未出现过。”

  林渊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但另一个冲击随之而来。

  异能者……不止他一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怪物，一个死不掉的异类。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一直以来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深蓝学院从不公开招生，而是像皇帝选妃一样发出邀请函。

  为什么大家都说深蓝学院不止看中学习成绩。

  为什么有些高考成绩平平的人也能被录取。

  原来，这张考卷的评分标准，根本就不在考场里。

  他们筛选的是“同类”。

  搞什么啊。

  他只想当个普通大学生，吃遍伊甸的美食，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发呆到毕业，然后找个清闲的工作混吃等死。

  加入一个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学院？

  这和他对平淡人生的追求完全背道而驰。

  他这个吸引诡异的体质，再配上这么一个学院，那他未来的大学生活岂不是永无宁日了？

  林渊的脸垮了下来。

  他必须挣扎一下。

  “那个……琳达教授。”他试探性地开口，“我能……转院吗？去机电工程学院，或者别的什么普通学院。”

  琳达放下咖啡杯，看着林渊，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每年都会有新生这么问。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当然可以呀。”

  林渊心里一喜。

  这么好说话？

  “不过，”琳达的话锋一转，“按照学院的保密规定，你需要接受一个小小的记忆处理程序，忘掉今天我们谈话的所有内容。”

  林渊的表情僵在脸上。

  “程序本身非常安全，对生命绝对没有威胁。”琳达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就是……有极低的概率，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一些……永久性的、不可逆的影响。”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比如，让你变回一个天真无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天真无邪的孩子。

  林渊听懂了这几个字背后的意思。

  那不就是傻子吗？

  要么接受，要么变傻。

  他看着琳达那张美丽动人的脸，第一次觉得，天使和魔鬼或许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林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明白了。”

  “明智的选择。”琳达满意地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之前的职业化。

  “好了，别那么有压力。”她语气放缓，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入学教育就还剩下最后一步。”

  她双手在桌面上轻轻一合。

  “我需要再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林渊眼皮跳了一下。

  又来？

  琳达没有再卖关子，她伸出纤长的食指，在光滑的桌面终端上轻点了一下。

  林渊面前那原本放着他信息的光屏瞬间被一股信息流覆盖。

  紧接着，琳达对着空气轻声呼唤。

  “Eve。”

  光屏上的数据流瞬间汇聚，一个清晰的人影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

  和琳达一样耀眼的金发垂在肩头。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她也有一双蓝色的眼眸，但和琳达不同，她的眼睛里空无一物，像两颗完美的蓝色玻璃珠，

  漂亮，但没有灵魂。

  少女静静地悬浮在光屏中，视线平视前方，似乎在注视着林渊，又似乎在注视着他身后无穷远的虚空。

  “这是Eve。”琳达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天枢院的超级人工智能，也是我们学院的中枢系统。”

  “你可以把她理解为你的私人管家、学术助理、生活顾问，以及……全天候的守护者。”

  林渊的视线从那个完美得不似真人的少女脸上移开。

  私人管家？全天候守护者？

  他感觉自己未来四年，大概是没什么隐私可言了。

  “你在学院里遇到任何问题，无论是课程安排、资料查询，还是宿舍的热水器坏了，都可以通过你的个人终端联系Eve。”琳达继续解释，“她会为你处理好一切。”

  林渊看着光屏里的Eve，Eve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被一个非人存在注视的感觉，让他后背有些发毛。

  “现在，进行最后的身份认证。”琳达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那对饱满又将衬衫的纽扣绷紧了。

  “看着她，念出她的名字。”

  林渊沉默。

  他知道，一旦念出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会彻底被绑上深蓝学院大船，驶向与他最初向往的平淡生活相背而驰的远方。

  他看了一眼琳达，对方正用那双漂亮的亮蓝色眼睛鼓励地看着他，笑容无懈可击。

  他又看了一眼光屏里的Eve，那张完美的面孔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真是麻烦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张开了嘴。

  “Eve。”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屏里的金发少女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眸里闪过蓝色的流光。

  一个同样温柔却毫无起伏的女性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从眼前的光屏，从他自己的个人终端，从这间教室上方的音响。

  “声纹已录入。”

  “身份信息确认，林渊，天枢院21级新生。”

  “欢迎来到天枢院，林渊同学。”

  “嗡——”

  林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Eve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的个人权限已更新，本学期课表已发送至你的终端，请注意查收。”

  林渊下意识地抬起手腕上的终端，解锁屏幕。

  一条来自Eve的推送消息，正静静地躺在屏幕顶端。

  他点开消息，一份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表展现在眼前。

  周一上午第一节：《诡异识别与行为模式分析》。

  周一下午：《体能强化与格斗术（巴西柔术入门）》

  周二上午：《异能控制与应用（基础）》。

  周二下午：《未明世界理论入门》。

  周三上午：《现代剑术基础》。

  周三下午：公共选修课。

  周四……

  林渊的目光从这些课程名称上一一扫过，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诡异识别？异能控制？

  还有巴西柔术和剑术？

  他的脸彻底垮了下来，那种发自内心的生无可恋，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课程很丰富，对吧？”琳达愉快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天枢院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理论与实践缺一不可。”

  林渊抬起头，看着琳达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真是个魔鬼啊。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面无表情地把终端熄屏。

  “好了，入学教育到此结束。”琳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衬衫下展露无遗。

  “你可以回去了，林渊同学。好好休息，准备迎接你全新的大学生活吧。”

  她冲他眨了眨右眼，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林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魔鬼的办公室里多待。

  喜欢？

  他现在只想连夜买票跑路。

  就在他刚刚走出房间，准备回到宿舍大睡特睡的时候，手腕上的终端又震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再次打开。

  还是Eve发来的消息。

  【特别提醒】

  【林渊同学，鉴于你的异能‘吸引超自然事件’的特殊性，经学院教务处研讨决定，你的《诡异识别与行为模式分析》课程，将由专门的导师进行一对一实践辅导。】

  【请于明日上午九点整，准时前往第三文献资料馆报到。】

  【你的辅导导师：韩教授。】

  一对一？

  实践辅导？

  林渊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极其不妙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