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异国

作者:不可栖
  沈书仪在酒店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雨已经停了,窗外湿漉漉的城市泛着青灰色的光。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欧洲那边大概是晚上十点,周砚深应该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果然,有他的消息:“到酒店了。伦敦在下雨。想你。”

  她回:“早安。我也想你。”

  发完消息,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陌生的房间,但枕头上有家里带来的熟悉气息——周砚深临走前特意从家里拿了她的枕头过来,说怕她睡不惯。这个细节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七点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酒店自助餐厅人不多,她选了靠窗的位置,要了碗粥,配了点小菜。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涌动。

  八点半,陈师傅准时在酒店门口等她。今天周四,她上午有课,下午还要去系里整理青年学者支持计划的申请材料。

  “沈老师早。”陈师傅替她拉开车门。

  “早,陈师傅。”沈书仪坐进车里,“今天直接去学校。”

  到人大时九点。雨后的校园空气格外清新,梧桐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沈书仪抱着教案走进文学院大楼,一路上遇到几个早课的学生,都客气地打招呼:“沈老师早。”

  “早。”她微微点头。

  上午两节课是研究生专题课,讲清代女性文集整理的方法论。教室里坐了十几个学生,都是真心做学问的,听得很认真。沈书仪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晰平稳,时不时在黑板上写几个关键概念。

  课间休息时,有个叫李程的学生过来问问题——就是之前周砚深在视频里见过的那个男生。他拿着笔记本,问的是关于闺秀诗社材料真伪鉴定的问题,很专业。

  沈书仪耐心解答完,李程感激地说:“谢谢沈老师。我最近也在看一些清代女性诗集,有些版本问题不太确定,下次能再来请教您吗?”

  “当然可以。”沈书仪点点头,“有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两节课上完,已经十一点半。沈书仪收拾东西时看了眼手机,周砚深发了张照片——伦敦的街景,阴雨绵绵,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撑着黑伞,背景是一个古典的建筑。

  “准备开会。你下课了?”他问。

  “刚下课。”沈书仪回,“你那边冷吗?看照片穿得不多。”

  “还好,室内有暖气。你记得加衣服,北京今天降温。”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周砚深要去开会,便匆匆结束了对话。

  沈书仪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回办公室。申请青年学者支持计划的材料还没整理完,她需要在周五前提交。办公桌上堆满了论文、专著、课题结项报告,她一份份整理,扫描,建档。

  工作到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是苏晚。

  “书仪!在忙吗?”苏晚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在整理材料。怎么了?”

  “我工作室新到了一批珍珠,品相特别好!”苏晚说,“其中有几颗淡粉色的,光泽绝了,我一看就觉得适合你。过来帮我看看,顺便休息休息,别老对着电脑。”

  沈书仪看了看手头的工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好,我四点到。”

  挂了电话,她加快速度把手头的几份材料整理完,四点钟准时离开办公室。苏晚的工作室在798艺术区,离学校不远。

  工作室是个loft空间,楼下是展示区和会客区,楼上是工作间。沈书仪到的时候,苏晚正趴在柜台上,面前摊着几个黑丝绒托盘,里面摆着各色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快来!”苏晚看见她,立刻招手,“看这几颗,日本Akoya,淡粉色,直径都在8毫米以上,圆度光泽都是顶级的。”

  沈书仪走过去,苏晚递给她一副白手套。她戴上,小心地拿起一颗珍珠,对着光看。确实很美,色泽柔和,晕彩丰富,转动时能看到细微的虹光。

  “很漂亮。”她说。

  “我想用这几颗给你做对耳环,再配条项链。”苏晚眼睛发亮,“设计图我都画好了,你看——”她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翻到最新一页。

  设计很雅致,耳环是简单的单珠垂坠,项链则是三颗渐变大小的珍珠,用极细的K金链串联,低调但不失精致。

  “太麻烦你了。”沈书仪说。

  “麻烦什么,我乐意。”苏晚合上素描本,“再说了,你戴我的设计,就是最好的广告。周少爷看了,说不定还会给我介绍客户呢。”

  沈书仪笑了:“你倒是会做生意。”

  “那必须的。”苏晚收起珍珠,拉着她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倒了杯花果茶,“说正经的,你家周少爷出差了?”

  “嗯,去欧洲一周。”

  “啧啧,这才第二天就开始想了吧?”苏晚促狭地笑,“刚才你看手机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书仪脸上微热:“哪有。”

  “还不承认。”苏晚喝了口茶,“不过说真的,看你俩现在这样,真好。以前你总是一个人,虽然独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整个人都柔和了,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安稳感,装是装不出来的。”

  沈书仪捧着茶杯,没说话。她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以前习惯了独来独往,现在却会期待一个人的消息,会不自觉地想起他的种种细节,会在某些时刻突然很想念。

  苏晚又开口说道:“对了,后天晚上有空没?有个画展,听说不错。”

  沈书仪接过茶杯:“画展?”

  “嗯,在国家美术馆,一个旅法华裔女画家的回顾展。”苏晚说,“我看过宣传册,她的画风挺特别的,融合了东方水墨意境和西方油画技法。你不是一直对这类跨文化的东西感兴趣吗?”

  沈书仪确实有点兴趣。她虽然不是美术专业,但家学渊源,对艺术鉴赏有一定的基础。而且这位画家的背景——旅法华裔,中西融合——确实符合她的审美偏好。

  “都有谁去?”她问。

  “我,棠绯肯定去,她最近写小说需要素材,正到处采风呢。”苏晚说,“你要是能来就更好了。”

  正聊着,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棠绯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

  “我没来晚吧?”棠绯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散发出烘焙的香气,“刚出炉的司康,还热乎着呢。哟,书仪也在啊!”

  “棠绯?”沈书仪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苏晚叫我来的啊,说今天姐妹聚会。”棠绯脱了外套,在沈书仪旁边坐下,仔细打量她,“让我看看,周少爷不在,我们沈教授是不是憔悴了?”

  “少来。”沈书仪笑着拍开她的手。

  苏晚又去倒了杯茶:“正好,人都齐了。我这儿新到了珍珠,书仪帮我看了。棠绯,你的新书写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卡文卡得厉害。”棠绯苦着脸,拿了块司康咬了一口,“写言情小说就是这样,自己没谈恋爱的时候写得飞起,现在看身边人和自己谈恋爱这么甜,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你这是幸福的烦恼。”苏晚笑道,然后转向沈书仪,“刚才说到画展,后天晚上七点开幕。去不去?棠绯肯定去。”

  棠绯立刻点头:“去啊!我正需要补充点艺术修养呢。书仪,一起吧?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欢看画展的?我记得大学时咱们还老跑去中国美术馆蹭讲座。”

  沈书仪想起大学时光,那时候她们三个确实经常结伴看展、听讲座。工作后各忙各的,这样的机会少了很多。

  “好,我去。”她点头应下。

  “太好了!”苏晚拍手,“那后天晚上六点半,美术馆门口见。看完展咱们还能一起吃个晚饭。”

  “书仪,”棠绯转向她,眼睛亮晶晶的,“周少爷不在,你有没有不习惯?会不会觉得房子特别空,晚上特别安静?”

  沈书仪想了想,诚实地说:“是有点。习惯了家里有个人,突然一个人,是会有点……不适应。”

  “你看你看!”棠绯兴奋地拍手,“这就是真实素材!独居女性突然开始同居,然后又短暂分开的心理变化——我可以写进新书里!”

  苏晚翻了个白眼:“你够了啊,别老拿书仪当素材。”

  “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棠绯理直气壮,“再说了,书仪和周少爷的故事多好啊,豪门公子和书香才女,强强联合,精神共鸣,多理想的爱情范本。”

  沈书仪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棠绯凑近些,“说真的书仪,我写小说这么多年,见过的、听过的感情故事不少。但像你和周少爷这样的,真的难得。不是那种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而是细水流长、彼此懂得的。这种感情,最持久。”

  苏晚点头表示赞同:“棠绯这话我同意。书仪,你是不知道,现在圈子里多少人羡慕你。不是羡慕你和周家搭上关系,是羡慕你找到了一个真正懂你、尊重你、支持你的人。”

  沈书仪握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周砚深懂她的独立,支持她的事业,尊重她的选择。这种理解和支持,比任何外在的条件都珍贵。

  三个女人聊了一下午。从工作聊到感情,从时尚聊到文学。棠绯说起她最近在写的一个关于民国女画家的故事,苏晚则展示了她新设计的几款首饰。沈书仪分享了“梅影社”研究的新进展,还提到陆时渊收藏的那套黄玉文房。

  “陆二少?”棠绯挑眉,“他眼光可是出了名的毒。能让他拿出来显摆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确实很珍贵。”沈书仪说,“而且可能对我的研究有很大帮助。”

  六点多,天色渐暗。棠绯提议一起去吃晚饭:“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云南菜,味道不错,环境也好。我请客,庆祝书仪申请青年学者计划!”

  “你消息倒灵通。”沈书仪笑。

  “那必须的,我可是‘深书CP’头号粉丝兼记录者。”棠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三人步行去了那家云南菜馆。店里装修很有民族特色,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点了汽锅鸡、黑三剁、过桥米线几个招牌菜,又要了壶普洱茶。

  等菜的时候,棠绯忽然说:“书仪,苏晚,你们说,什么样的感情才是最理想的?”

  苏晚想了想:“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又能保持各自的独立性吧。”

  棠绯看向沈书仪:“你呢?”

  沈书仪沉吟片刻:“大概就是……在他面前,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用伪装,不用勉强,不用时刻保持完美。累了可以靠着他,高兴了可以跟他分享,生气了可以直接说。而他,也是一样。”

  “精辟!”棠绯竖起大拇指,“这就是你和周少爷的状态。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舒服。”

  菜上来了,香气扑鼻。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沈书仪听着苏晚和棠绯的斗嘴,看着她们生动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感恩——有这样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朋友,是人生难得的幸事。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棠绯打车回家,苏晚回工作室继续工作,沈书仪则让陈师傅来接。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她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空气里有种独居的安静,但她已经不那么不适应了。

  洗漱完,她靠在床头看书。九点半,手机响了——周砚深的视频邀请。

  她接通,屏幕里出现他的脸。背景还是酒店房间,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些。

  “宝宝。”他叫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书仪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下午和苏晚、棠绯聚了聚,约了后天晚上一起去看画展。”

  “画展?”周砚深问,“什么画展?”

  “一个旅法华裔女画家的回顾展,在国家美术馆。”沈书仪说,“苏晚说画风挺特别的,融合了中西元素。”

  “知道。”沈书仪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累?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周砚深点点头:“多出去走走挺好。我不在的时候,别老闷在家里。”

  “开了整整一天会,刚结束。”周砚深揉了揉太阳穴,“时差还是没倒过来,这会儿头有点疼。”

  “那你早点休息。”沈书仪心疼地说。

  “等会儿,想多看看你。”周砚深看着她,“和朋友们聚会开心吗?”

  “开心。”沈书仪点点头,“苏晚要给我做珍珠首饰,棠绯在写新书,聊了很多。对了,她还说要写咱们的故事当素材,被我制止了。

  周砚深笑了:“她愿意写就写呗。不过要是写得不好,我可要告她侵犯名誉权。”

  沈书仪被他逗笑了:“哪有那么严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周砚深实在撑不住打了个哈欠,沈书仪才催他去睡觉。

  周砚深应着,却没挂断,“宝宝,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沈书仪轻声说,“等你回来。”

  “好。”周砚深顿了顿,“亲一下。”

  沈书仪笑了,对着屏幕轻轻“啵”了一下。周砚深也笑了,眼睛弯起来。

  “睡了,晚安。”

  “晚安。”

  挂了视频,沈书仪放下手机,关了灯,这一次,梦里好像有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有苏黎世湖的波光,还有一个风尘仆仆却眼睛明亮的身影,朝她走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