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妇女节
作者:不可栖
道旁的树还是光秃秃的,一点绿意都瞧不见,只有些不怕冷的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自打上次那个温柔的吻之后,周砚深像是彻底解锁了什么新开关。以前也黏人,但好歹有个度;现在简直是变本加厉,黏糊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漫出来。
沈书仪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人现在视频,三句话里两句带着“宝宝”。开会开到一半,要发条消息说“宝宝我头疼”;晚上应酬完回酒店,视频一接通就先皱眉抱怨“宝宝他们灌我酒”;就连早上起床,都要发张酒店窗外的照片,配文“宝宝,这边天亮了,你那儿还黑着”。
最离谱的是有天半夜,沈书仪被手机震醒,迷迷糊糊接起来,那边周砚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含糊糊地说:“宝宝,我梦见你不见了,吓醒了。”沈书仪困得眼皮打架,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哄孩子似的说:“梦都是反的,快睡。”他在那边“嗯”了几声,又不舍得挂,最后是听着她的呼吸声才又睡过去。
这些沈书仪都忍了。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这人现在连中午吃了什么、晚上见了谁、甚至项目进展到哪一步,都要事无巨细地跟她报备。
有天她实在没忍住,在视频里说:“周砚深,你不用什么都跟我说,你工作上的事我又不太懂。”
屏幕那端,周砚深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委屈起来,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我想跟你说。说了我心里踏实。”那语气理直气壮得让人没法反驳。
沈书仪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有时候她忙着备课或改论文,他就开着视频不说话,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抬头看看对方,像是确认对方还在。这种无声的陪伴,渐渐也成了习惯。
这周周砚深又出差了,这次是去欧洲,谈一个并购案,来回得小十天。走之前那天晚上,他赖在她公寓不肯走,抱着她在沙发上窝到半夜。
“这次去的时间长,”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要按时吃饭,别一写论文就忘了时间。晚上回家记得锁门。林哲要是再……”
“知道了知道了,”沈书仪拍拍他的背,像安抚大型犬,“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周砚深抬起头,眼神幽怨:“你嫌我烦?”
“没有。”沈书仪违心地说,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快回去吧,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周砚深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抱着她亲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松开。“每天都要视频,”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不许不接。”
“好。”
“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就回。”
“好。”
“我走了。”
“嗯。”
门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沈书仪靠在门板上,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心里竟然也生出几分不舍。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也被这人传染了。
欧洲那边和国内有六七个小时时差。周砚深到的第一天,算着沈书仪起床的时间打了视频过来。
他那边是凌晨,酒店房间里只开了盏台灯,他穿着睡袍,眼下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到了?”沈书仪正在刷牙,含着泡沫含糊地问。
“嗯,刚到酒店。”周砚深看着她满嘴泡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宝宝,你这样真可爱。”
沈书仪白了他一眼,继续刷牙。
之后几天,两人都靠着时差勉强同步。周砚深那边天亮时,沈书仪这边是下午;他结束一天工作回到酒店,她这边刚起床。视频时间变得碎片化,但从未间断。
沈书仪在办公室午休,他那边是清晨,刚开完一个早餐会,西装革履地坐在车里,背景是异国的街道,跟她抱怨谈判对象有多难缠。
她晚上准备睡觉,他那边是下午,抽空回到酒店换衣服,一边解领带一边说想她。
最离谱的是有天凌晨三点,沈书仪被手机震醒,接起来,周砚深那边天还黑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宝宝,我刚梦见你了,醒了就睡不着。”背景里能听到他翻身的窸窣声,“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沈书仪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嗯”了几声,居然又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视频居然没挂,那头周砚深也睡着了,手机歪在枕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她看着屏幕里他安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轻轻挂了视频。
转眼就到了三月八号。妇女节。
学校有半天假,院系还组织了茶话会,就在文学院的小礼堂里。桌上摆着瓜子水果小点心,女老师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气氛轻松。
沈书仪被系里几个年轻女老师拉着坐在一桌。大家聊着最近的课题、学生,还有家长里短。
“沈老师,你这件毛衣好看,什么牌子的?”旁边教现代文学的赵老师问。
“就是一个普通的牌子,淘宝买的。”沈书仪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很白。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院那个林哲,”教古代汉语的王老师压低声音,“好像又在追新来的那个行政小姑娘,天天给人送早餐,殷勤得不得了。”
桌上几个人都露出鄙夷的神色。赵老师撇撇嘴:“狗改不了吃屎。沈老师,你以前跟他一个办公室的时候,他没有再骚扰你吧?”
沈书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没有。”她不想多谈这个人。
“那就好。这种人,离远点。”王老师说着,又转向别的话题,“对了,今年三八节福利发什么?听说别的院发购物卡,咱们不会又是洗衣液吧?”
大家都笑起来。沈书仪跟着笑,心里却想着,周砚深今天该回来了。他昨晚视频时说,事情提前办完了,改签了航班,今天下午就能到北京。
茶话会开到四点多就散了。系主任笑着说:“今天女同胞们都早点回家,享受半天假期!”
沈书仪收拾好东西,跟同事们道了别,走出文学院大楼。
三月的下午,阳光很好,风也没那么刺骨了。她裹了裹身上的米白色长款风衣——这是她今天特意换上的,羊绒衫外面套风衣,比羽绒服轻便些。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砚深发来的消息。
【周砚深】:我落地了。一会儿去接你?
沈书仪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刚出海关。
【沈书仪】:你不用先回公司或者回家休息?飞了十几个小时不累?
【周砚深】:累。但想先见你。你在学校?
【沈书仪】:嗯,刚结束活动,正准备回去。
【周砚深】:那我来接你。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学校东门?
【沈书仪】:好。
她收起手机,慢慢往东门走。校园里很安静,这个点学生们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宿舍。路旁的玉兰树鼓起了毛茸茸的花苞,估计再过一两周就该开了。
走到东门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儿了。林浩站在车边,见到她,笑着打招呼:“沈小姐。”
沈书仪点点头:“辛苦了。”
林浩帮她拉开后排车门。沈书仪弯腰坐进去,刚关上门,就愣住了。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大束花。不是那种俗气的红玫瑰,而是一束搭配得很雅致的花:淡粉色的郁金香、白色的洋牡丹、浅紫色的飞燕草,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绿色配叶,用浅灰色的雾面纸包着,系着深灰色的丝带。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周砚深从另一侧上了车,挨着她坐下,身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淡淡的机舱气息,但眼睛很亮。
“给我的?”沈书仪看着那束花,有些惊讶。
“不然呢?”周砚深伸手把花束拿过来,递到她怀里,“妇女节快乐,宝宝。”他顿了顿,嘴角带着笑意,“给我妈和奶奶也带了礼物,托林浩先送回去了。这是专属于你的。”
沈书仪抱着花,花香淡淡的,很好闻。她低头看着那些娇嫩的花瓣,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个日子,更没想到他会买花,还考虑到了家里的其他女性长辈。
“你……怎么知道今天……”她抬起头看他。
周砚深挑眉:“我女朋友的节日,我能不记得?”他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脸颊,“喜欢吗?”
“喜欢。”沈书仪老实点头,手指轻轻抚过郁金香柔软的花瓣,“很漂亮。谢谢。”
周砚深看着她低头闻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示意林浩开车,然后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累不累?”沈书仪问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些,大概是时差和疲劳的缘故。
“累。”周砚深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她,“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这话说得黏糊,沈书仪已经习惯了,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
“嗯。”周砚深应着,却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这一周想我没?”
沈书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砚深低笑,凑过来在她耳边说:“我也想你,特别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他特有的清冽味道,还有一丝倦意。
沈书仪耳根发热,偏头躲了躲,却没躲开他握着自己的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前的车流里。周砚深似乎真的很累,闭着眼假寐,但手一直没松开。
沈书仪抱着花,偶尔侧头看他一眼。他瘦了些,下颌线更分明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她习惯随身带点温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周砚深睁开眼,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眼底漾开笑意,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的是水。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书仪盖上盖子,“你嘴唇都干了,飞机上没喝水?”
“喝了,但机舱里干。”周砚深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是两只手一起,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还是宝宝细心。”
沈书仪由他握着,心里那点因为收到花而产生的悸动,渐渐被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柔软取代。
这个男人,在异国他乡忙得昏天暗地,还记得给她买花,记得给家里的女性长辈带礼物;明明自己累得不行,还要先来接她。
“晚饭想吃什么?”她问,“我做点清淡的,你吃完好休息。”
“你做什么我都吃。”周砚深把头靠在她肩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不过我更想先睡一觉。”
“那就先睡,睡醒再吃。”
“嗯。”他应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沈书仪坐着没动,怕吵醒他。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淡粉色的郁金香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她又侧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人,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时那股凌厉劲儿全没了,只剩下疲惫和依赖。
林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地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把车载音乐的音量调到了最低,还主动升起了隔板。
车子驶入小区,停稳。周砚深还没醒。沈书仪轻轻动了动肩膀,小声叫他:“周砚深,到了。”
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过了几秒才聚焦。“到了?”
“嗯。”
周砚深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帮沈书仪拉开车门,接过她手里的花和包。
“周总,行李我明天上午送过来?”林浩问。
“嗯,不急。”周砚深点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上楼。进了门,周砚深把花放在茶几上,脱了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转身就把沈书仪抱住了。
“让我充充电。”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沈书仪回抱住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是真的累坏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你陪我。”周砚深抬起头,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期待和依赖,哪有半点平时周总的样子。
沈书仪瞪他:“自己洗。”
“我累,没力气。”他理直气壮地说,手臂收得更紧,“宝宝,你就当心疼心疼我。”
沈书仪被他这耍赖劲儿弄得没脾气,推了推他:“快去,水我给你放好。”
周砚深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不许走。”
“我能走哪儿去?”沈书仪好笑,“快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沈书仪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煮点粥。她淘米的时候,听到浴室门开了,周砚深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些,但倦色依旧浓重。
“不是让你睡觉吗?”沈书仪皱眉。
“等你。”周砚深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淘米,“做什么?”
“小米南瓜粥,养胃的。”沈书仪把米下锅,又去切南瓜,“你赶紧去把头发吹干。”
周砚深不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忙碌。暖黄的灯光下,她穿着浅紫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正认真地切着南瓜。这个画面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时差和长途奔波而产生的烦躁,慢慢沉淀下来。
“书仪。”他叫她的名字。
“嗯?”沈书仪头也不抬。
“没什么,”周砚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就叫叫你。”
沈书仪手一顿,耳根又热了。她没推开他,只是轻声说:“别闹,我在切东西。”
周砚深低笑,松开手,但没走远,就站在她旁边,看她把南瓜块放进锅里,盖上盖子,调好火。
“去坐着等。”沈书仪推他。
周砚深这才乖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又放下。他的目光落在茶几那束花上,嘴角弯了弯。
粥要熬一会儿。沈书仪擦干手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周砚深立刻靠过来,把头枕在她腿上,闭着眼。
“还难受吗?”沈书仪轻轻拨了拨他半干的头发。
“好多了。”周砚深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就是困。”
“那睡吧,粥好了我叫你。”
“嗯。”他应着,却没睡,睁开眼看着她,“书仪。”
“嗯?”
“那花,真喜欢?”
“喜欢。”沈书仪低头看他,“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花?”
周砚深嘴角扬起:“就想买。看到花店,觉得你会喜欢。”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一周在外面,每次看到什么好看的东西,就想买给你。想着你要是看到了,会不会喜欢。”
沈书仪心头一颤,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的眉骨。周砚深闭上眼睛,像是很享受这种触碰。
她轻声说,“人回来就行。”
“那不行。”周砚深睁开眼,眼神认真,“我想把我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你。”
沈书仪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疲惫。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周砚深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惊喜的笑意,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睡吧。”沈书仪红着脸坐直身体。
周砚深这次没再闹,乖乖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厨房里,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米香和南瓜的甜香慢慢飘出来。茶几上,那束花在灯光下静静绽放。
粥熬好了。沈书仪轻轻起身,去厨房盛了两碗粥,又拌了个清爽的黄瓜小菜端出来。
“周砚深,吃饭了。”她轻轻推了推他。
周砚深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没完全清醒。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看向茶几上的粥,又看向沈书仪,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柔软的笑。
“辛苦宝宝了。”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吃吧,吃完好好睡一觉。”沈书仪把勺子递给他。
两人安静地喝着粥。周砚深是真的饿了,连喝了两碗,额角都冒出了细汗。沈书仪只喝了小半碗,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吃。
吃完,周砚深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沈书仪想接手,被他按回沙发上:“你做饭,我洗碗。”
等他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走回客厅,却不像往常那样挨着她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然后——很自然地躺了下来,头又枕在了她腿上。
沈书仪一怔,低头看他。
周砚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脸朝着她,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他没说话,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客厅的顶灯没开,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落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轮廓线条都柔化了。
他眼底还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红血丝,眼下有疲惫的青影,可那眼神却干净得像水洗过的天空,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毛,到眼睛,到鼻梁,到嘴唇,再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仔仔细细地、反反复复地看。那眼神里没有平日周少爷的矜贵疏离,没有商扬上周大佬的凌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纯粹的依恋和满足。
沈书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看什么看,闭眼睡觉。”
周砚深却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依旧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的弧度:“好看。”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书仪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热了,故意板起脸:“周少爷,你真是黏人得有些过分哦。这要是被你那些下属或者生意伙伴看到,周总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周砚深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非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耍赖:“不要了。在他们面前我是周砚深,在你这儿……”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只是你的周砚深。”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也太过柔软。沈书仪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依赖,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胀。
她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他这个样子——褪去所有身份和光环,只是一个累了会撒娇、想她了会黏人、会因为她一句话而满眼笑意的,普通的男人。
是她的周砚深。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周砚深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主人抚摸的大猫,重新躺好,依旧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着。他躺着,她坐着,一个看,一个被看。
窗外,北京城的夜色完全降临,远处高楼闪烁的灯光成了模糊的背景。公寓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暖气片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周砚深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他努力想保持清醒,多看她一会儿,可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时差的威力终于彻底袭来。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往下搭。
沈书仪看着他要睡不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嗯……”周砚深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终于完全合上。临睡前,他还记得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在她腿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彻底沉入了梦乡。
沈书仪低头看着腿上安然入睡的人,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她拿起旁边叠好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真实的。
窗外的北京城依旧车水马龙,喧嚣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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