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想屁吃

  谢珩冤枉得很：“句句出自肺腑，何来油滑？我所言的字字属实、童叟无欺。难道只因未藏于心里而非要说出口，便成了错？”

  “你母亲说得对，你与你大哥的嘴皮子，真该匀一匀。”

  “郡主教训得是。我尽量改，争取早日练出一张恰到好处的嘴。”

  此时外间传来锦书的通禀：“郡主，阿燕来了，说有事要请示您。”

  上官灼华朝外走两步，隔着门，问：“何事？”

  燕三娘道：“属下方才似乎瞧见一只猫从墙外窜进昭阳院，不知可需将其驱逐？”

  上官灼华瞥一眼谢珩，对外答道：“无妨。许是哪处的野猫饿极了，跑来寻些吃食。由它去吧。”

  “是。”燕三娘应声退下。

  便听谢珩在她耳畔低声道：“郡主，我真饿了。”

  上官灼华耳根微热，向旁退开半步：“饿了便回你自己院子用膳去。”

  谢珩幽幽一叹：“郡主好生偏心。大哥常来昭阳院用饭，轮到我，却连一口也讨不着。”

  上官灼华轻哼：“你大哥是我明媒正嫁的夫君，来我院中用饭天经地义。”

  谢珩问：“我若此刻回去戴上大哥的人皮面具再来，是不是便能蹭上了？”

  上官灼华脱口而出：“你在想屁吃？”

  闻言，谢珩微微一怔。

  上官灼华也是一时嘴快。见状，只当他被这般粗鄙的用词惊住。就像之前她曾对着扮成谢琅的他，说“鼻屎”。

  谁知谢珩眼中兴味满满：“郡主的一些措辞，总是这般新奇有趣。‘想屁吃’……嗯，我学到了，下回正好用在我那些狐朋狗友身上。”

  上官灼华：“……？”

  讲真，他重复“想屁吃”三个字时，她反倒被怔住。

  虽然他并非谢琅那种古板端方的正经人，可到底长着一张美男脸，又是纯种古人，嘴里蹦出不太雅的现代词汇，委实滑稽。

  “可知何意吗你便瞎学？”

  “郡主是说我异想天开、痴心妄想吧。”

  “……”上官灼华不得不承认，他这联系上下文的领悟力确实不差。

  “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谢珩眸底笑意加深，随即又虚心请教，“先前郡主提过的‘小明爷爷’，彼时我愚钝，后来琢磨明白，他们的名讳不重要，也不必追究他们是何人，重点是长寿的秘诀在于少管闲事。郡主，可对？”

  上官灼华：“……”咋滴？对又如何？难不成还要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夸你好棒棒嘛？

  她懒得接茬，谢珩自不会让话头落地，转而问道：“地动那日，郡主可曾受惊？”

  上官灼华睨他：“现在才来问，是不是太迟了些？”

  谢珩语气透着无奈：“大长公主府我一直未得机会同郡主单独说话，回府后又立刻被遣出门办事，直到此时才能多此一举问上一问。”

  上官灼华撇撇嘴：“我好得很。倒是你……”她吸了吸鼻子，“你身上似乎有一点血腥味儿？”

  刚刚便隐隐嗅到，此刻方才确认。

  谢珩随手向后背靠近腰侧处按了按：“可能是之前在暗河中受的那个伤，因为赶路的缘故，口子又裂开了些。”

  上官灼华蹙眉：“怎的还未好利索？”

  谢珩表情讪讪：“怪我没好好养。原本是快痊愈了，可那日在大长公主府赛蹴鞠，一时没忍住，想在郡主面前好生表现，动作猛了些，便又扯着了。”

  “……”上官灼华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送出四个字，“自作自受。”

  “那日你不是说你无碍？如今怎的？特意跟我诉苦？”

  “当时若被大哥知晓我身上有伤，他定会以此为由，不让我扮成他来见郡主，以免露出破绽。”

  “呵，你们兄弟二人又不是头一回弄出一样的伤来糊弄我。再让你大哥受一处同样的，不就成了？”

  “还是不同的。先前郡主在我身上留的痕迹，是我私下扮成大哥时弄的。可我若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伤，大哥身上却出现一模一样的，未免太过巧合。何况这块伤的来历，我也不好向大哥交代。在大哥看来，当时陪在郡主身边、护着郡主的，是另一位暗卫。”

  提及暗卫，上官灼华倒是好奇：“你是如何操控侯府暗卫瞒过你大哥实情的？”

  谢珩答得爽利：“因为侯府的暗卫，在几年前，已经归我掌管了。”

  这出乎上官灼华的意料，她原以为他至多买通了部分暗卫。

  “侯爷可真敢啊，他不是素来觉得你……不成器吗？却将如此要紧的暗卫力量交予你？”

  “我确实是个不成器的，也就身手还过得去。当年我游荡回府后，父亲看我丢又不能丢、留着又碍眼，索性将我扔进暗卫营里物尽其用。”

  上官灼华咀嚼他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侯府暗卫之一？”

  谢珩颔首：“是。父亲最初并未打算将‘如此要紧的暗卫力量’交予我掌管。我在密道中告诉过郡主，我是侯府暗卫，那并非谎言。”

  上官灼华：“……”这会不会离谱了点？好歹是堂堂侯府二公子啊。

  她换了个角度道：“既然如今侯府暗卫由你执掌，可见侯爷多少还是信任你的？”

  谢珩似笑非笑：“父亲这几年正逐步将侯府权柄过渡到大哥手中。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于侯府亦然。在暗卫这一块，父亲身边留了一批只效忠于他的老暗卫。其余的交由了大哥，大哥自然需要培植新人，只是眼下由我代劳，所以我说归我掌管。”

  上官灼华明白了。这是谢珩自己从谢琅手中争取过来的。

  “那你可曾派暗卫盯着我？”她故意问。

  “郡主刚嫁入侯府时确实有。大哥交待的。后来郡主身边来了位身手不凡的侍女，我便顺水推舟，将盯梢郡主的暗卫撤走了。”

  因为燕三娘当初禀报过，上官灼华对此早有猜测。

  此刻她从谢珩巧妙的回答里听出两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