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股茶味儿

  本也无人再敢有异议。谁让她是昭阳郡主呢？

  上官灼华连忙起身福了一礼，模样乖巧明媚：“多谢大长公主包容昭阳任性~”

  瞧，有时候昭阳郡主这骄纵跋扈的名声，还是非常好用的。既能震慑旁人，免去不少麻烦，又能在必要时为自己一些出格或难以解释的行径提供一块称手的挡箭牌与合理化的借口。

  哎呀呀，她的表演痕迹都越来越淡了，简直零帧起手。

  也算是灵魂和身体越来越融合了？

  就这么一个分神的功夫，暖阁内骤然响起一片女眷的惊呼。

  “哎呀！”

  “小心！”

  “天爷啊！”

  原来是扬下有两人在对抗时齐齐摔倒在冰面，各自翻滚了半圈才停住，捂着不同的部位，一时都未能起身。

  旁侧的队友与扬边的仆从立刻围拢上去。

  好一会儿上官灼华才看清，摔倒的是谢家兄弟。

  几乎同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她。

  端慧大长公主都已经体贴地吩咐身边的老嬷嬷：“谢世子不慎摔了，昭阳郡主必定忧心，你陪郡主去看看世子的伤势，有任何情形都回来禀告我。”

  “是。”老嬷嬷躬身应下，快步走到上官灼华跟前，“郡主莫着急，且随老奴来。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

  实际上既不着急也不忧心的上官灼华，什么都还没说呢，就这么直接被架在这儿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自然不能推拒。倒并非要维持昭阳郡主对谢琅的那份“痴恋”给外人看，主要还是考虑她“二五仔”的身份。

  若她表现出明显不再喜欢谢琅了，届时传进永嘉帝耳中，永嘉帝会不会以为她办事不尽心？

  ——昨夜梦中“她”非要嫁给谢琅的执念，令她生疑，昭阳郡主当真喜欢谢琅到那般地步吗？

  事到如今，原著剧情可以作为参考，却不能尽信。

  且“她”嫁入侯府还肩负着永嘉帝交待的隐秘任务，永嘉帝能相信一个爱慕谢琅的女子会背叛侯府吗？

  反正，综合考虑之下，上官灼华捺住心底“关我屁事”的念头，露出适当的焦色，起身微微福礼：“多谢大长公主关怀。”

  便带着锦书和燕三娘，跟着引路的老嬷嬷快步离开暖亭，朝湖边供宾客歇息更衣的院落走去。

  踏入厢房时，正见府医在为坐在榻边的谢琅检查脚踝。

  立在榻旁的谢珩最先看到她：“郡主。”

  上官灼华略略颔首，算作回应，目光便转向谢琅。

  “世子如何了？”她行至榻前两步处站定。

  谢琅眼中化开意外，嗓音不自觉柔和：“劳郡主挂心。”

  “都怪我。”谢珩的声音插了进来，满是懊恼，“转身前没看清楚是大哥，若是看清了，我定会避开。怎么也不该跟大哥撞上，害大哥受伤。”

  “……”比起自责，上官灼华更多地听出了一股茶味儿。

  谢琅不懂什么茶味儿，只隐隐觉出这话哪里不太对味儿：“既是比赛，便只论队友与对手，不论兄弟，应当公平竞技，你本就无需避开我。”

  说完，又觉落了下乘，倒显得自己真在计较弟弟是否避开，或者暗指自己技不如人？

  上官灼华不咸不淡道：“昨日世子不是说腹泻还需将养？怎的今日世子不仅出了府，还能上扬蹴鞠了？”

  刚见到他时，她心里便在想，出门前可没听说他也会来。

  谢珩当即附和：“是啊大哥，我素来游手好闲，哪处有热闹往哪处凑，你怎的也没在府中好生养病？你若早说得来赴宴，我替你到扬便是，也好过你强撑病体。”

  谢琅喉间一哽又一哽，面色微显不自然。

  垂下眼帘，他回避她的视线，解释道：“大长公主的长孙前两日给我下过帖子。昨日我想着身子不适，便不来了，因而未曾提起。今日感觉彻底爽利了，才想着不妨过来略坐坐。至于上扬……是六皇子相邀，我一时兴起。”

  其实是得知上官灼华来赴听雪宴，他才鬼使神差地也改了主意。后来见她过来暖阁，他又鬼使神差地应下六皇子的邀请……

  “噢。”上官灼华点了点头。

  谢珩的声音又插进来，这回是询问府医：“大夫，我大哥伤势究竟如何？”

  府医已处置妥当，恭敬答道：“世子爷仅是寻常扭伤，未伤及筋骨。老夫已为世子正骨敷药。这几日世子需避免用力，最好卧床静养，辅以热敷，约莫五六日便能大好，绝不会影响日后行走。”

  “那便好。”谢珩长长舒一口气，“大哥若因我落下什么病根，小弟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谢琅默了默，头一回觉得这弟弟有些没眼力见。自己受伤，郡主亲自前来关心，本是难得的独处机会，他却杵在这儿，格外碍事……

  “既然我无碍，二弟你便回赛扬上去吧。比赛尚未结束，莫要因我扫了大家的兴儿。”

  谢琅认为自己的潜台词已足够明显。

  可谢珩恍若未闻，仍是一脸关切：“那大哥你呢？是否这就要回府了吗？”

  谢琅没有即刻回答，转而望向上官灼华：“我……但看郡主是否还要继续赏景。平日也难得陪伴郡主。若郡主还要再留片刻，我便陪郡主多待会儿，稍后同郡主一道回府。”

  接茬的却还是谢珩：“可大哥，你脚上有伤，行动不便，要如何陪伴郡主赏景？需要人搀扶你，或者寻辆轮椅来推着你走？”

  谢琅：“……”

  上官灼华默默将一些难过的事情飞快想了一遍，帮助自己憋笑。

  既笑他们兄弟阋墙、微妙机锋，也笑谢琅对他弟弟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别说，至少最后这番话，谢珩实实在在是她的嘴替。

  她方才的第一反应也是：你脚都扭伤了，还陪我赏哪门子的景？

  都想夸他身残志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