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有些眼熟

  睿亲王的嫡次女赵蓉儿，也是一个郡主，不过她这个“郡主”之名远不能与昭阳郡主相提并论。

  “我当是谁。”上官灼华语气淡漠，“你倒说说看，什么‘别的男人’？本郡主洗耳恭听。”

  赵蓉儿当众被一个侍女揪出，颜面尽失，又羞又恼地瞪向上官灼华：“我难道说错了？你前阵子在慈云寺被拐子掳去好几个时辰，虽然后来获救，可谁知道那几个时辰里发生过什么？”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声音也扬高了些：“落入贼窝那种地方，清白还能保住？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家心里都清楚？”上官灼华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扫视全扬，“你们清楚吗？来，谁清楚的，不妨站出来，讲给本郡主听听。怎么我的事，反而我自己都不清楚。”

  被她扫到的人无不头皮发麻，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

  “昭阳，你息怒，蓉儿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全是胡言乱语。”身着藕荷色衣裙、容貌与赵蓉儿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慌忙从人群中走出，“回府后我父王定会重重责罚于她。”

  这是赵蓉儿的嫡姐赵纯儿，已经出嫁，夫家正好是当朝太傅府中。

  上官灼华冷笑：“既然知道你妹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怎么还放她出来丢人现眼？是嫌亲王府的脸面太多，非要她出来帮着丢一丢不可吗？”

  赵蓉儿被羞辱得气结：“出来丢人现眼的难道不是你？从前你便将皇家颜面都丢尽了，如今还——”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自然不是上官灼华亲自动手，而是得到主子眼神示意的锦书。

  赵蓉儿嫩白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

  “你个贱婢敢打我？！”赵蓉儿捂着脸，反手便要朝锦书挥去。

  上官灼华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打你又如何？是没见过我打人吗？还是我这段日子当真太过低调，让你忘了我是个什么性子？你都敢污我清白、毁我名节，我为何不敢打你？我不光打你，我还要继续打你！”

  先前打圆扬的康郡王妃见状，忍不住再次站出来：“昭阳，不是我说你，今日到底是大长公主的宴会，你这般动手，未免有失——”

  “王妃，”上官灼华皮笑肉不笑地截断她，“既然不是你说我，那你还说什么呢？不如你别说，我也不用听，都省功夫。”

  康郡王妃被她噎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端慧大长公主的长媳曲氏在几位嬷嬷丫鬟的簇拥下匆匆赶来暖阁主持局面。

  曲氏先向上官灼华致歉，只道招待不周。

  上官灼华自然要给面子的：“夫人言重了，此事与大长公主府无关。只怪我太招人注目，走到哪儿都免不了惹人议论。”

  众人：“……”

  “今日母亲设宴，本是赏景怡情、共叙佳话的雅事。若有人借机生事、搬弄是非，便不是我们大长公主府的客人了。”曲氏稍稍提高声音，正色道，“奉母亲之意，既然有人并非诚心赴宴赏景，而是来嚼舌根的，那便请回吧。大长公主府招待不了这样的‘贵客’。”

  话音落下，曲氏身后的几位嬷嬷上前，分别朝方才参与嚼舌根的几位小姐客客气气地一抬手，做了个“请”，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

  那几位小姐的脸色无一不青白交加。

  上官灼华趁势也扬声放话：“慈云寺拐卖案，牵连无数百姓。陛下震怒，太后忧心，大理寺正全力侦办。我，上官灼华，是此案的重要证人。万万没想到，我冒着风险协助大理寺擒获贼首，反倒成了某些人口中的谈资！”

  “你们在此嚼我舌根，污我清白、毁我名节，是何居心？明白的，说你们是愚昧从众、不明是非；不明白的，还当你们是拐子的同党余孽，想用这般下作法子逼死我这个证人，好让恶人逍遥法外，继续为祸呢！”

  “此案如何，大理寺自有公断，陛下自有圣裁。往后你们谁再敢借此事议论我半句，损我清誉，便不止是今日赏赵蓉儿一记耳光这么简单。我定会告到御前！我是成了亲，可骨子里还是从前的脾性，谁若以为我嫁了人便好欺负了，大可试试看！”

  暖阁内一片死寂。

  一旁的曲氏眼中掠过一丝惊叹与赞许，适时打破沉寂，笑道：“郡主所言极是，平日闺阁闲谈也就罢了，岂可妄议朝廷钦案？那些无稽之言，诸位不必入耳，免得污了清听。请诸位移步园中暖亭，今年府中特意从江南请来巧匠，雕了不少冰灯冰雕，还有戏班子排了新鲜的冰上杂剧等着开锣。”

  众人纷纷应和，随曲氏走出暖阁，沿廊向园子行去。

  绕过几处假山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开阔的湖面中心已然冻作明镜，湖心处搭起一座晶莹的冰台，一班衣衫蹁跹、色彩鲜亮的伶人正在上面演出，身姿飘逸惊险。

  湖岸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冰雕。有憨态可掬的瑞兽，有凌寒绽放的“桃花”，还有一组雕刻着飞天仙女的冰屏风……在冬日淡白的阳光下，流转着朦胧而绚丽的彩光。

  上官灼华一边赏景，一边小心地偷瞄……林梦绮。

  早在暖阁中她第一次扫视众人时，便发现这位原著女主今日也在，非常低调地独自坐在角落里。

  此刻林梦绮同另一位贵女依旧落在最后面。

  上官灼华自然没打算再去刻意交好。早知会遇上林梦绮……罢了，见都见到了。

  “那边是在做什么？瞧着比戏台上还热闹些。”有好奇的小姐忍不住问。

  指的是隔着一道稀疏梅林的湖面另一侧，喝彩、惊呼、嬉笑，阵阵喧嚣不断地传来。

  上官灼华也不由抬眼望去，只见冰面上十数个矫健的身影正快速地穿梭、追逐、碰撞。

  她目力不错，隐约能辨出双方穿着不同颜色的窄袖劲装。

  其中一道红色身影格外活跃，动作迅疾如风。

  ……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