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下一秒要亲上来

  话锋一转，她问出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你的人皮面具，从哪儿弄来的。”

  “机缘巧合，认识一位擅长此道的异人。”

  “怎样的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听说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工艺极其复杂，材料也难得，非寻常人能拥有。你一个不学无术的侯府公子，如何会认识那等异人？”

  “年少时顽劣，曾在外游荡过一段日子。便是那时结识的。”

  “噢？”上官灼华倒是从未听闻，“你少时有过长期离家的经历？何时的事？在外游荡了多久？都到过哪些地方？”

  “约莫从九岁到十三岁，差不多四年光景。因为大哥是世子，自幼便被父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寄予厚望。父亲没那么多精力管我，母亲又偏疼，我仗着这份宠爱，性子养得不成样子。如今想来，或许与上回那位苏娘子的儿子康哥儿不相上下。”

  “后来有一回闹得太过，惊动了父亲。盛怒之下，父亲几乎要当扬将我打死。幸得母亲与大哥的求情，父亲最后改了主意，送我到他一位据说最擅管教顽劣子弟的旧友那里，磨一磨性子。”

  “可我到了那儿，依旧不服管教。只觉那地方规矩太多，先生太严，处处憋闷。于是我寻机偷跑了出去。这一跑，便是近三年。去过的地方很杂，江南的烟花三月，塞北的朔风黄沙，都算走过一遭。饥一顿饱一顿，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倒也见识了些京城侯府里永远见不到的人和事。”

  到此为止，谢珩的语气始终平淡，仿佛在毫无感情地叙述旁人的事。

  最后才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低徊：“此事并不光彩，莫说外人，便是府里也鲜少有知晓的。都是些陈年旧事。若郡主有兴趣，日后我在郡主身边，可以一件件讲与郡主听，细细讲，慢慢讲。”

  上官灼华立刻啐他一口，奚落道：“谁要听你细细讲、慢慢讲？本郡主不过随口一问，你倒好，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这么一长串。”

  谢珩低低笑了起来，即便闭着眼，也能想象出他眸中漾开的温朗愉悦：“难得郡主问起我的事，我自然愿意多说些。况且我说过，对郡主，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郡主若还想知道别的，也尽管问。”

  顿了顿，他仿佛不经意般，主动抛出一个饵：“郡主似乎对人皮面颇有兴趣？若郡主不嫌弃，我可以请那位擅制面具的友人，专门为郡主量身制作一张。”

  上官灼华的心脏怦怦乱跳。这谢珩！可真是太太太上道了！她正琢磨如何继续引导呢，他倒好，直接送上门来！

  哎，自己到底还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而他这份投其所好，本应让她高度警觉——一个很懂得猜你心思，并且有能力满足你的人，若是友军自是再好不过，若是包藏祸心，那将是极大的隐患。

  但但但但是……人皮面具的诱惑力实在太太太太大了呜呜。

  说实话，她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坚定地回绝谢珩的投诚，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在于人皮面具。

  内心尚在摇摆，上官灼华的嘴有自己的想法，已经无法抵抗这巨大的利益，带着几分故作矜持的挑剔与纡尊降贵的高傲，先一步回应：“哼，莫以为区区一张人皮面具，就能讨好本郡主。本郡主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

  “面具能入郡主的眼，是它的荣幸，更是我的福气。”谢珩嘴角勾起弧度，“进献此物，也并非讨好。我承诺过的，会以实际行动向郡主证明，我之于郡主而言，有着留在身边的价值。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日后郡主若有任何所需，但凡我能力所及，定会为郡主办到。”

  上官灼华又哼一声：“你真是见缝插针地说漂亮话。”

  “多谢郡主夸奖。”谢珩始终“望”着她的方向，试探性地提议，“要不，我现在就先为郡主当扬演示一下，如何卸下面具？”

  好啊好啊好啊！上官灼华心里的小人几乎要欢乐地蹦起来答应，面上却还死死地绷住，慢悠悠道：“上回在慈云寺后山，你不就摘过一次了么？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一次，面具已经半损坏，徒手撕下便是，过后也无法再用。这一次不同，我要演示的是在面具完好、粘合牢固的情形下，如何在不损面具、不伤肌肤的前提下，将它完整取下。之后再重新戴回脸上，不留丝毫痕迹。”

  他解释得越细致，上官灼华心里越像有只猫爪在轻轻挠动，痒得她难以按捺。

  可她偏要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静了两息，才像是终于被说服（实则是装够了），微扬下颌，高高在上道：“行吧。既然你这般想演示，证明自己的价值，本郡主闲着也是闲着，便给你一次机会。倒要瞧瞧，你这人皮面具，是否真有那般神奇。”

  谢珩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便有劳郡主，命人取一盆常温的清水来。”

  上官灼华吩咐了锦书。

  很快，锦书端着铜盆进来，搁在黄花梨面盆架上，又悄声退了出去。

  上官灼华正好起身走过去，以便看个清楚。

  谢珩忽然伸手，准确无误地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劳烦郡主，领我过去。我看不见。”

  上官灼华确定这厮绝对是故意的！一把甩开他的咸猪爪，没好气道：“可以睁开你的狗眼了！”

  “多谢郡主。”谢珩语气惋惜，脸上的笑意格外欠揍。

  在那副欠揍的笑意里缓缓睁开他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

  许是闭得久了，此刻他眼尾微微泛红，眸中水光潋滟，异常地沉邃惑人。

  偏他睁眼的刹那，目光便不偏不倚地锁定在她的脸上。

  一瞬不眨，专注灼热。

  ……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