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孽障
作者:花一甲
“可以。”谢珩毫不迟疑,“如果郡主更喜欢大哥的样子,觉得这张脸更舒心,那我往后在郡主面前,便是不辜负郡主爱慕之心的完美夫君。”
上官灼华嘲讽:“谢二公子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说会道。”
“我不止会说,郡主。”谢珩似赌誓,“我更会做。郡主不妨看着我,用你的眼睛亲自看着我是如何言行一致、说到做到。”
“谁要看着你?”上官灼华别开脸,摆出十足十的轻蔑与不屑。
谢珩的口吻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好,那不看我,只看这张皮,成么?”
“……”上官灼华一时间幻视他在糊弄小孩,而非在正经讲话。
“你滚吧!”她背过身,“你今晚说的这些疯话、做的这些疯事,给本郡主的冲击太大了,搅得本郡主头疼!本郡主需要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要不……我留下?”谢珩试探着问,“我不上榻,就在榻下打个地铺。郡主若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或者郡主不痛快,可以随时打我、骂我出气。”
上官灼华扭头瞪他:“你再不滚,方才那些请求,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好,我走。”谢珩见好就收,默默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袍。
上官灼华眼角余光瞥见他身上还残留着先前被她抽出的鞭痕和烛油的烙印。
待他离开,她抬手按住自己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这谢珩!比她想象得更会搞事!
还有点疯!
比谢琅难缠太多!
缓够了,上官灼华喊人进门伺候梳洗。
锦书指了指桌上的匣子:“郡主,可要收起来?”
“什么玩意儿?”上官灼华这才注意到,顺手捞了过来。
匣子没上锁,轻轻一掀便开了。
里头躺着一尊小小的木雕。
不过三寸来高,木质是最寻常的黄杨木,可那雕工却异常精细传神。
雕刻的是一位女子的半身像,云鬓高绾,簪着简雅的珠花,眉眼含笑,顾盼生辉,微微上扬的唇角噙着几分狡黠灵动,连衣裙的褶皱都纤毫毕现。
栩栩如生。
这分明是……
“郡主,这雕的是您呀!”锦书忍不住凑近细瞧,“真像!这身还是郡主您出阁前最常穿的衣裳呢。”
上官灼华眉梢一挑。出阁前?
-
静霜园。
谢珩踏入屋里的刹那,便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了前襟。
“你是不是疯了?如今竟学会先斩后奏?我之前同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大哥,”谢珩平静地迎向谢琅的盛怒,“我若再不去昭阳院,那才是真要疯了。届时我会在外面闹出什么令侯府、令大哥你颜面扫地的乱子,我自己都说不准。”
“你这是在威胁我、威胁侯府?”谢琅面色冰寒。
“只是陈述事实罢了。”谢珩扯了扯嘴角,在谢琅惊怒交加的目光中,忽然一掀衣摆,直挺挺跪了下去,“……大哥,我就像父亲说的,天生是个孽障。求你……成全我,就让我当个彻头彻尾的孽障吧,别再逼我改邪归正了。”
“……”谢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喉间干涩,眼前闪过小时候父亲要打死弟弟的画面。
谢珩也没再多言,只俯身深深地一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他起身,踉跄着走入密道。
下一瞬,他脸上的痛苦如同潮水迅速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回到自己院中,谢珩卸掉人皮面具,重新脱去上衣。
惊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托着一只小瓷瓶:“爷,属下帮您上药。”
他其实很是费解,这些伤明明可以好得更快,疤痕也能消退得不留痕迹。就像爷身上那些更早的旧伤,如今都已淡不可见。可近来因昭阳郡主而受的伤,爷却偏不肯用最好的药。
而眼下,谢珩依然头也未回便拒绝:“不必。”
惊蛰无奈地退下。
谢珩兀自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身上的伤痕,最后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按在背后那道才结痂不久的伤上。
暗红色的血珠从痂缘缓缓沁了出来。
-
翌日,天色阴沉,细雪零星。
上官灼华一身利落的男装,带着燕三娘,熟门熟路地溜出府。
摸到大理寺斜对面的茶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推开窗便能将大理寺门口的景象瞧个一清二楚。
经过几日发酵,如今聚集在大理寺门口的百姓基本分为两茬。
一茬就是诉说自家亲人多年前神秘失踪的惨事,认定与慈云寺有关。好些个举着粗白布或简陋木牌,上面血书“还我孩儿”“严惩拐子”“妖僧偿命”等字样。
另一茬则是后冒出来的,多是曾受过玄湛点拨、救助或自觉获益的香客信众,他们坚信玄湛是被冤枉的,与前头那些苦主激烈争辩,吵得唾沫横飞。
看够了热闹,上官灼华撂下茶钱,离开茶楼,溜溜达达前往有间书斋。
正撞见刘天宝把一位锦衣男子往外赶。
巧了不是?那锦衣男子,上官灼华也认识——
“秦公子,您行行好,别再缠着我了,我真不认识您!更不是您家什么人!您认错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报官了!”
见人三分笑的刘天宝难得地烦躁与不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秦文昌被推搡得一个趔趄,却还不死心,急声道:“刘小兄弟,你再好好想想。你屁股上是不是有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桂花糖糕,每回吃完总闹牙疼,还死活不肯喝药,你娘总要哄你半天……”
刘天宝没理他,重新挂上招牌笑容,快步迎上前:“公子!您可有些天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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