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拼了命也会回来

  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上官灼华汗毛倒竖，压低嗓子：“什么动静？该不会有人来了吧？”

  “如果我没猜错……”老二口吻沉凝，加快步伐牵着她继续往前。

  上官灼华压根没留意自己已经从攥着他的衣袖变成被他攥着手了。

  很快答案揭晓，原来是落下了一道石门，将他们的退路严严实实地堵死了。

  老二贴近石门，双手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快速摸索，抚过每一道细微的纹路。

  须臾，他退回她身边：“机关应该是别处控制，这里无法开启。”

  上官灼华心里直打鼓：“是我们刚刚无意间触碰了什么，还是有人发现了，故意把我们困住？”

  老二摇摇头：“难说。”

  回不去岔路口，两人不得不调头，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

  再次回到暗河边，那沉缓的水流声无形中愈发令人心寒。

  老二将她暂时安置在刚刚他们藏身过的凹陷土壁后。这里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到对岸。

  “在这儿等着。”

  上官灼华点头，深知目前对面状况未明，自己跟去可能成为累赘。

  “你担心些。”她小声叮嘱了一句。

  他低低应道：“夫人在此，我定是拼了命也会回来。”

  上官灼华：“……”你不觉得你越来越没个暗卫样儿了吗？

  黑暗中，他悄无声息踏上那座木桥。

  上官灼华捕捉到木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旋即掩盖在水流声中。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极其漫长，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合着河水永恒的呜咽，她再也听不见其他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之于上官灼华而言堪比一个世纪，熟悉的矫健身影裹挟着淡淡血腥气回到她身边，手里还堂而皇之地拎着一盏灯。

  “能过去了。”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上官灼华蹲得太久腿有些麻，正好借力起身。

  “我背你？”虽是询问，却已经转身将后背亮给她。

  上官灼华半点没矫情，果断扑了上去。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上桥后她察觉桥身晃得跟秋千似的，若让她自己走，怕是得磨蹭到明年开春。

  过了桥，上官灼华从他背上下来，还有点腿软，差点给这破桥行了个大礼。

  先前看到的那抹微弱光亮，原来是这边一间小屋里透出的。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小床、一张破旧木桌、一把椅子。

  穿着灰褐色僧袍的光头和尚仰面倒在桌边的地上，双目瞪得溜圆，满脸惊愕，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已然气绝。

  桌上摊开着一本手抄的佛经，墨迹未干，笔尖的毛都快秃了。

  一个和尚在贼窝码头抄佛经、做功课？这可真是荒谬至极的讽刺。

  “就这一个守卫。”老二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问过了，石门机关在别处统一控制。每日固定时辰落下，封锁通道入口，防人误入乱闯。”

  上官灼华心下了然，问：“也就是说，我们如今只能从此处离开了？”

  老二颔首，目光投向黑黢黢的河面。

  上官灼华顺着看去，方才注意到岸边拴着艘木船，正随着水波轻轻晃荡。

  船很小，只够塞下两三个人，看起来有些年头，很陈旧，船桨随意搭在船舷上。

  上官灼华先是松了口气。起码有船，否则大冬天的凫水，跟直接去投胎有什么区别？

  可这船……能行吗？

  老二已经开始动手解缆绳：“检查过了，这船虽然破旧，但尚且结实，应当也是他们日常自用的。”

  话落，他率先利索地跨上船，试了试稳当程度，随即朝她伸出手。

  上官灼华将自己的两只手分别放进他掌心。

  他温热的手掌立即收拢，在她跳上船的瞬间帮忙拉了一把。

  小船猛地向下一沉，晃荡了几下。上官灼华赶紧蹲坐下，双手紧紧地抓住船舷。

  “没事的。坐稳。”他似笑非笑地安抚了一句，便拿起船桨，熟练地一下撑开岸边。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码头，滑进暗河，活像醉汉踉跄地步入夜色。

  老二控制着方向，没一会儿就察觉到河道在变窄。

  船头挂着从小屋里取来的昏暗小风灯，勉强照亮前方数尺的水面。

  两侧是湿滑的石壁，头顶是压迫感十足的岩石，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自上方落下，砸在头上、身上，激得人一哆嗦。

  水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哗哗作响，阴森得厉害，听得人心里发毛。

  上官灼华全程神经紧绷，不敢有一丝懈怠。

  黑暗中不知行驶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

  “快到出口了。”

  闻言，上官灼华精神一振，努力睁大眼睛向前瞅去。果然，浓墨般的黑暗渐渐变淡，有朦胧的光线从某个洞口渗入。

  可没等她高兴，小船的速度慢了下来，船底传来轻微的“喀嚓…喀嚓…”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刮擦船板。

  “不好。”老二停止了划桨。

  上官灼华借着光望去，心头一凉。

  只见前方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冰晶，越往外，冰层似乎越厚，小船行进其中，阻力大增。

  “怎么办？”上官灼华声音有些发颤，不仅仅是冻的，更是急的。眼看出口在望，难道要被困在这冰面上？

  老二没有立刻答话。他探身向前，用手敲了敲冰面，又眯眼扫视四周，估算了一下到出口的距离。

  上官灼华正琢磨着用船桨敲碎冰面的可行性，却见老二快速将身上携带的一些零碎物件全部掏出来放在船板上。

  “你——”

  没等她问完，他倏尔跨出船舷，从船头“噗通”一声扎入冰河里。

  “你疯了？快上来！”上官灼华吓得魂飞魄散，扑到船边。

  老二的身影在墨黑的水里沉浮了一下便冒出头，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变得煞白，嘴唇肉眼可见地发紫。

  但他的眼神异常冷静，朝她道：“坐稳，别动。”

  话音未落，他双手抓住船头的缆绳，深吸一口气，猛地下潜，用肩膀顶住船头，双脚蹬水，开始奋力将小船向无冰的区域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