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捏了世子的臀

  谢琅闻言，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一旁的上官灼华。

  在此之前并非他不屑正视她，而是有意避开视线。其实刚刚走来时，比起母亲，他先看见的是自己的妻子。

  他觉得她身着世子夫人仪制的礼服，很有未来当家主母的风范，他颇为满意。

  谢珩则似乎终于没忍住，极轻地打了个哈欠，眼尾随之沁出一点因困倦而生的湿润水光。

  揉了揉眼角，他似刚回神，神色还些许茫然：“嗯？母亲方才说什么？儿子精神不济，一时走神，没听清。”

  柳氏嗔怪地瞥他一眼，话却未再继续，因为一名管事嬷嬷前来请示事项。

  上官灼华也顺势跟着柳氏继续去核对其他事宜了。

  谢琅与谢珩兄弟二人也去与陆续抵达的族亲们寒暄应酬。

  趁着一丝空隙，上官灼华借口更衣，去休息片刻。

  锦书从袖中取出一对用细棉布缝制的护膝，悄声道：“郡主，方才有个面生的婆子塞给奴婢的。您系在膝上，待会儿祭祖跪拜时能舒服些，免得伤了膝盖。”

  上官灼华脑中瞬间闪过《还珠格格》里小燕子那个著名的“跪得容易”，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等下祭祖好像确实要实打实在地上跪许久！以她这娇生惯养的郡主身板，再加上这身华而不实的礼服，可得受罪。

  这镇北侯府里还有这等体贴关心她之人？

  锦书说婆子未吐露身份。

  上官灼华第一个排除了谢琅。那冰块非但不可能帮她跪得容易，倘若知晓她用了护膝，只怕还要斥她心意不诚、亵渎祖宗。

  如果柳氏想给，大可光明正大，何必遣个婆子偷偷摸摸？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

  上官灼华没客气，当即在锦书的协助下利索地将护膝绑在了膝盖上，宽大的礼服下摆一垂，遮得半点端倪不露。

  辰时初，天光熹微。

  谢擎从结束了天子祭天的天坛赶回镇北侯府，匆匆换下繁重的朝服，穿上侯爵祭祖的专制礼服。

  祭祖大典正式开始。

  庄严的乐声响起，谢擎神情肃穆，率领谢琅、谢珩及一众谢家男丁，缓步踏入香烟缭绕的祠堂正殿。

  柳氏、上官灼华与其余女眷，则按品阶排列，跪于殿外的青石之上。

  这是上官灼华穿书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跪（慈云寺拜佛除外）。即便面见永嘉帝和太后时，她也不过行大礼，何曾如此这般长时间一跪三拜、循环往复？

  机械地跟着众人俯身、起身再俯身，真切感受着膝盖与冷硬石面的碰撞，她在心中咬牙切齿。

  幸好绑了护膝，膝盖倒是不疼，只是硌得慌。

  可腰酸背痛。额头顶着冰凉的地面，脑子都被冻得有些发木。

  冗长的祭祖仪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结束。

  上官灼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得强打精神，陪着柳氏操持祭祖后的族宴。

  宴席设在侯府前院花厅，开了十余桌，济济一堂。

  虽比不得原主记忆中大婚那日的排场和热闹，但今日见到的谢家族亲可比那日多得多了。

  作为世子夫人，上官灼华坐在女眷主桌，陪在柳氏身侧，应对着一波波前来敬酒寒暄的婶母、姑婆等人，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

  一场宴席下来，她简直身心俱疲，根本没动几下筷子。

  而午后，族宴方散，上官灼华又重新梳妆打扮，随即跟着柳氏一同乘车入宫。宫中冬至朝贺大典，宗亲命妇皆需列席。

  皇宫之内，礼仪更是繁琐得令人头皮发麻。命妇女眷按品阶排列，向太后、皇后行朝拜大礼，聆听训谕……又是一番折腾。

  申时末，朝贺结束。上官灼华顶着头上仿佛有千斤重的珠翠，脚下像踩在棉花上，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回到镇北侯府。

  这一天的“行程”却还未结束。晚间，侯府自家还有一场小型家宴。

  所幸家宴的气氛松快许多，至少不必再穿那些能压断脖子的累赘行头了。

  陛下和太后分别赏下了御酒和鹿肉，席间一片融融。

  谢擎亲自执壶，为每人斟满一杯御酒，又命人将烤制好的鹿肉分呈于案。

  随即谢擎面朝皇宫的方向举杯，朗声道：“皇恩浩荡。”

  众人齐声行礼谢恩，仰头饮尽杯中酒。

  谢擎今日兴致颇高，又说了不少勉励之语，频频举杯。

  上官灼华仗着在现代职场练就的酒量，起初并未在意这御酒的入口辛辣。

  直至多饮了几杯，后劲渐渐从胃里爬起来，喉咙到心口烧成一片，她才暗叫不妙。她如今的酒量似乎是随了原主的体质？！

  酒意便混合着一整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漫上头顶，她开始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和物悉数带上了重影，耳畔嗡嗡作响。

  再度恢复意识，上官灼华是被头痛活活疼醒的。

  她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粘了胶一般的眼皮，熟悉的帐顶映入眼帘。

  窗外天光明亮，显然已是第二日。

  “郡主，您醒了？”锦书听到动静，连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这是周嬷嬷熬的醒酒汤，你快趁热喝了，头能好受些。”

  上官灼华强撑着那颗仿佛快裂成八瓣的脑袋坐起，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汤药苦涩，却让她混沌的脑子勉强清明了几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声音沙哑。

  “快午时了。”锦书接过空碗，“您昨夜醉得厉害，一觉睡到现在。”

  上官灼华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发现昨夜记忆自某一刻起便戛然而止，留下一片空白：“我喝醉之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她不过随口一问。谁知锦书的神色变得古怪，眼神闪烁，嘴唇嚅嗫了几下，似乎难以启齿。

  上官灼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发紧：“发生什么了？”

  原主这副身体的酒品如何，她是真没底啊。

  锦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飞快道：“您当众捏了世子爷的……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