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情侣装

  也不知是尚未完全调整过来，还是有意为之，他开口的声音仍与谢琅的一般无二。

  谢琅不答，目光沉沉落在他腰间，反问：“这玉佩怎么在你身上？”

  谢珩低头瞥了一眼，随意道：“在大哥你这儿换装时瞧见了，就顺手佩戴了。想着郡主送了有几日，总得给郡主见一见你戴起来什么样，兴许郡主一高兴，气就能消了。”

  “方才郡主确实注意到了，还因此多问了我两句。”有些许邀功的意味。

  略顿，又狐疑：“我去昭阳院之前，大哥看到我戴着？”

  没有，否则谢琅早拦下来了。彼时自己的心神全被他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占据！

  “大哥，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好这一口。”

  “跟着那些狐朋狗友在风月场里瞎混的时候，就知道了不少花样。那时只是听别人口头上荤素不忌地说说，再看些图册，我心里便隐隐地发痒。不过还以为是猎奇心理作祟，听过便罢，只当长见识。”

  “可……自从这两日被郡主这般收拾，我是真觉出滋味儿来了，挺得劲儿的。”

  他很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又难掩尴尬地吐露自己的秘密，眼底烧着某种骇人的光，表情混杂着羞耻、兴奋和遇见同好之人的热切。

  “真的，大哥，郡主让我发现，我怕是天生好这口。以前就是没亲身试过。所以你提的尊严和气性，在这事上我还真没有。”

  他还越说越起劲：“我这癖好，若在外头与其他女子乱来，万一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往哪儿搁？永昌伯府的林逸和宁国公府的宁煜同样有私下的小癖好，妥妥的前车之鉴，我不敢冒险。”

  “如今这样反倒正好。正好我需得时常扮成你去应付郡主，既能帮大哥你维系夫妻和睦，又能顺带……解我的瘾，两全其美。郡主的鞭子耍挺好的，蜡油也滴得甚合我心意。”

  谢琅至今仍觉耳中嗡鸣，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正因为谢珩一番推心置腹的坦白，又请他保密，他在极度震惊之下未来得及细思，便鬼使神差地应允谢珩继续去昭阳院。

  可方才独处期间，他越琢磨越心惊。

  纵容谢珩借着扮演自己的机会去满足那种见不得光的癖好，长此以往，谢珩只会越陷越深，比中了美人计还危险，迟早会酿成大祸。

  他必须阻止！

  于是他立刻以“二公子有急事”为由，将人叫了回来。

  此刻，望着眼前顶着自己脸的弟弟，谢琅斩钉截铁道：“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去昭阳院了。”

  “为何？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这——”

  “不必再说。”谢琅打断他，“你那所谓的‘癖好’，终究不是正途，沉溺其中，无异于玩火自焚。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陷进去。你必须冷静一段时日，彻底戒掉它。”

  “戒不掉啊大哥。”

  “戒不掉也得戒！你也说了林逸和宁煜都是现成的例子。”谢琅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我会帮你戒。”

  烛火噼啪。

  谢珩与兄长默然对峙。

  谢琅始终冰冷决绝，分毫不让。

  半晌，谢珩到底将所有欲争辩的话咽下，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转身往密道方向走。

  “等等。”谢琅毫无起伏的嗓音响起，“玉佩。”

  谢珩动作微滞，抬手解下腰间玉佩，指尖在云纹上轻轻摩挲两下，也没回头，反手搁在一旁的木架上，便步入幽深的密道。

  密道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浓稠的黑暗逐渐吞噬他的身影，也掩去了他周身近乎要凝为实质的凛冽煞气。

  -

  翌日上午，上官灼华得知谢珩奉侯爷之命前往京郊巡视族中田产，归期未定。

  昭阳院因此清静了两夜。

  上官灼华却并未得闲。冬至将至，柳氏作为侯府主母早早便开始操持各项事宜，她身为世子夫人，平日虽不管中馈，此时也不能置身事外。

  冬至当日，丑时未尽，谢擎已抵达南郊天坛，身着庄重朝服，与一众超品勋贵、一品忠臣及皇子亲王一同陪永嘉帝祭天。

  而上官灼华，也在寅时正便被锦书与周嬷嬷联手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郡主，该起身了，今日祭祖，耽搁不得。”

  自穿书以来，上官灼华头一回起得比鸡早，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被丫鬟们摆弄着梳洗上妆，她趁机再眯了会儿。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天没亮就折磨人！

  之后上官灼华又经历了穿书以来头一回踏入谢家祠堂区域。

  仆从们悄无声息地穿梭忙碌。

  她跟着柳氏仔细核对各项祭品与仪程。

  这两日她才见识到柳氏与平日温和形象截然不同的干练与威严。

  谢琅与谢珩也早早便来了。

  兄弟二人皆已换上祭祖的礼服。

  谢珩素日里偏爱鲜衣，今日难得见他浑身上下全是庄重的玄色，将他身上那股散漫不羁的气性压下去七分。

  甚至因为场合特殊，他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也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作一副刻板的沉静神态，倒显出几分与谢琅相近的端方。

  导致第一眼时，上官灼华险些没认出他。

  “母亲。”“母亲。”

  他们走近，同时向柳氏行礼。

  柳氏见到两个儿子，重新露出笑意，目光尤其落向谢珩：“珩儿何时回来的？”

  “子时过后。夜色已深，恐惊扰母亲歇息，便未去请安。”谢珩似乎想打哈欠，但强行忍住了。

  “无妨。”说着，柳氏转头，视线在上官灼华与谢琅身上徘徊，又问谢珩，“你瞧，你大哥大嫂，这礼服一穿，是不是更显般配了？站在一起，真真是一对璧人。”

  上官灼华嘴角隐隐抽搐了一下，心知肚明柳氏这是不放过任何撮合的机会，盼着他们夫妻和睦。

  今日她这身世子夫人礼服，与谢琅的世子制服，活脱脱的情侣装。

  上一回两人这般“登对”，还是大婚当日穿着大红喜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