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夫妻和美

  上官灼华：“……”

  刘天宝很快收起嬉皮笑脸，重新答道：“玩笑话，公子莫怪。我也就是手脚麻利点，眼里有活。翠儿她心细，做饭收拾都是一把好手。我们都听公子安排，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已知未来的“秦天宝”不仅学问扎实，而且继承了秦家的经商天赋。上官灼华有心试一试他这块“原石”的成色。

  “这间铺子如今半死不活。若交予你经营，你有何法子整顿它？你且回去细细思量，有想法了来告知掌柜。”

  “我？”刘天宝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鼻子，“公子，您莫不是拿我寻开心？我哪会这个啊？”

  上官灼华不容置疑：“不会，可以学。想不出，便去看、去问。这世间哪有人生来就会？”

  刘天宝只得重重点头：“是，公子，我回去一定好好想。”

  从墨香斋出来，上官灼华并未着急回侯府，而是先去了城中一家有名的烧鹅铺子。

  买完两只油亮喷香的烧鹅，她低声问燕三娘今日可还有“尾巴”跟着。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昨日她们离开柳条巷不久，燕三娘察觉有个小乞丐悄悄地坠在后头。

  毋庸置疑是刘天宝的手笔。他和翠儿防备心极重，显然是想摸清突然冒出的公子究竟是何底细。

  如此行事倒也算不上恶意，更多是谨慎使然。于是上官灼华故意绕了几条街，拐去她名下的一处别院。

  那别院原是先前她打算安置燕三娘养伤的处所，日常有管事打理，左邻右舍皆是非富即贵。刘天宝即便打探，至多只能知晓院子主人家世不俗，却难窥具体身份。

  而刘天宝只需知晓她家底不薄便足够。

  “郡主放心，今日身后干净得很。”

  闻言，上官灼华安然颔首，未再绕道别院。

  自燕三娘来到身边，她跟多了一双天眼似的，周遭是否被人盯梢，几乎一探便知。

  她最忌惮的其实就是林梦绮。

  燕三娘断言她身边并无眼线，她便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她的准则。

  退一万步讲，若真有连燕三娘都察觉不到的高手暗中窥伺，那她忧心忡忡也是徒劳。

  两人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一个稚童忽然窜到路中央捡拾滚落的蹴鞠，有辆青篷马车为了避让那稚童，被迫紧急转向偏向道旁。

  哪料车辕带翻了路边一个货郎担子。

  上官灼华被燕三娘及时拉开避过了倾倒的货架，手中的一只烧鹅却不小心脱手飞出，不偏不倚落在青篷马车厢前。

  马车停下，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清贵如高山白雪的男子俯身而出，官袍肃整。

  不是别人，恰恰是谢琅。

  他身为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刚刚巡查京营回城。

  车夫正帮着货郎拾捡散落满地的瓜果。闯祸的稚童则早已被其母匆匆抱走，唯恐贵人降罪。

  谢琅弯腰拿起面前油纸包裹、麻绳系紧、尚透出温热香气的烧鹅，抬头望去，一眼便落在了不远处的上官灼华脸上。

  他分明没认出她，客气相询：“阁下之物？”

  上官灼华上前一步，用自己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出的少年声线道：“正是。有劳大人。”

  谢琅递还烧鹅，随即向她和货郎拱手一礼：“手下人驾车不慎，惊扰二位。谢某在此赔罪。可曾受伤？”

  人家货郎都道无恙，上官灼华自然也跟着摇头。

  但谢琅仍吩咐车夫取些银钱，分与他们压惊。

  青篷马车调整方向，继续驶离。

  上官灼华反手把银钱塞给燕三娘：“你的手艺当真了得，世子都眼拙了。”

  回到昭阳院，她吩咐丫鬟将其中一只烧鹅送去琛哥儿和妤姐儿的院里。

  待梳洗完毕，听闻谢琅今日已经下值回府，她眼珠子一转，又让锦书去请他。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谢琅应召而至，平静问：“郡主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月白暗纹常服，相比他着官袍的模样，生人勿近不可亵渎的疏离感拉满。

  上官灼华自诩是熟人，可以亵渎他，所以偏要上前，拽他落座：“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请你过来一同用个晚膳。”

  谢琅眉头紧蹙，不着痕迹地挣开她抓着他衣袖的手，一句“有话说话，不必动手动脚”到了嘴边，最终碍于需得维持表面关系，生生咽下。

  所幸她并未再凑近，转身走到他对面坐下。

  “昨日夫君赠的金簪，我很是喜欢。多谢夫君惦念。我自当礼尚往来，便备了些薄酒小菜。成亲以来，你我夫妻二人似乎还未曾单独一起用过饭。”

  扫过桌上已然布好的精致菜肴，当中那一整只的烧鹅尤为惹眼。谢琅的视线微顿，继而将信将疑地看向她笑盈盈的面容。

  若拒绝，必然又得招来她一番不依不饶的纠缠，平添麻烦。左右不过一顿晚膳，又是在侯府之内，伴鹤亦守在外头，量她也玩不出花样。

  也罢，他正好看看她这顿饭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思及此，谢琅面色无波，淡淡道：“那便用饭吧。”

  -

  谢珩刚从外面回来，如常先到母亲院中问安。

  只见柳氏正与妯娌王氏坐着说话，二人脸上皆洋溢着喜色。

  谢珩随口问：“母亲为何事这般开怀？”

  柳氏眼角眉梢尽是欣慰：“你大哥今日下值早，你大嫂特意请你大哥过去昭阳院一同用晚膳。小两口从庄子上回来这些日又分居两院。这下他们和和美美，我可算安心了。”

  王氏连连点头：“这夫妻啊，就是得常在一处用饭说话，情分才能越来越深厚。”

  谢珩原本慵懒带笑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转瞬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掩去眸底波澜。

  宽大衣袖的遮挡下，他的指节收紧，泛起青白。

  再抬眸时，他已恢复平日的散漫模样，轻松接话：“是吗？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