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不哄哄？

  上官灼华神色如常地伸出纤纤玉指朝他勾了勾：“想知道我安好不安好，夫君为何不亲自过来确认？”

  他似有片刻迟疑，终是举步上前。

  上官灼华转而不满地舒展开双臂：“不哄哄？”

  他从善如流地揽她入怀，低声问：“想要怎么哄？”

  显然，他今日尚未沐浴。上官灼华的手指轻轻戳他的后腰，意有所指：“我正打算去泡汤。”

  他仿佛未解其意：“那待夫人泡完汤，再告诉我该怎么哄。”

  上官灼华立马改戳为掐。

  他吃痛地倒抽凉气，改口道：“为夫伺候夫人泡汤，可好？”

  上官灼华这才勉为其难应下：“若伺候得不好，唯你是问。”

  白玉汤池内暖雾氤氲如坠云中，她只着一件素纱寝衣步入池中，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不禁叫人发出舒服的喟叹。

  靠在光滑的池壁，她扬起下巴示意静立池边的便宜夫君取来锦书备好的温热果酒。

  便宜夫君毫无异议地为她斟酒，俯身正要递至她唇边，她倏然握住他手腕，一用力——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上官灼华得逞的笑声肆意地回荡。

  很快他湿淋淋地自水里坐起身，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无奈地看向她。

  上官灼华伸手抓过池边干燥的布巾，凑上前去，动作不算轻柔地帮他擦拭满脸的水：“不是自幼被要求习武强身嘛？怎的下盘还如此不稳，一拽就倒？”

  “夫人教训的是。”他接过布巾自行擦拭。

  上官灼华倒也不坚持，透过朦胧的水汽细细打量他被打湿的眉眼、鼻梁、嘴唇……毫无破绽。

  待他整理妥当，她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他力道恰到好处的揉肩捶背。

  一时静谧，仅余水波轻漾之声，二人各怀心思，默然无言。

  直至试探般的吻自后颈蔓延到敏感的耳侧，两人呼吸不知不觉交融在一起，逐渐变得急促。

  上官灼华并未推拒。于是水波晃动得越发厉害，紊乱地撞击池壁。

  温泉水滑，热气蒸腾，起伏颠簸。

  隔日，上官灼华不管不顾地睡到日上三竿才慵懒起身。

  谢琅与谢珩早已垂钓归来，琛哥儿和妤姐儿围着满载的鱼篓雀跃不已。

  最终一半的鱼用于放生，两条烹为午膳，两条由他们带走，剩余的皆赏给庄子上的下人自行处置。

  伴着夕阳余晖，一行人慢悠悠回到镇北侯府。

  上官灼华方得知，荟芳楼林梦瑶遇害一案得以侦破，凶手是宁煜。

  更骇然的是，大理寺根据线索于宁国公府后花园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中陆续挖出七八具年轻女子的遗骸。经仵作验看，皆是被虐杀致死，死亡时间横跨数载，死状凄惨可怖。所有证据直指宁煜，揭露出他不为人知的暴戾癖好。

  昔日敦厚老实的国公府贵子，转眼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变态恶魔。消息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京城街头巷尾，无人不知。

  上官灼华听闻时都怔愣了许久。

  翌日，她接到了大理寺的传唤。问话的仍是陆闻远。

  “今日劳郡主前来，是为核实荟芳楼一案几处细节。据本官查证，宁国公府的满月宴上郡主曾遇变故，且与林梦瑶有所关联。”

  “满月宴？”上官灼华状似苦思冥想，“恕我健忘，实在不曾有印象。”

  “郡主不必讳言。郡主可知，当日荟芳楼中，凶手本欲一箭双雕，将现扬布置成郡主与林梦瑶争执不下、她愤而毒杀郡主后畏罪自尽之状。只因郡主身边的侍女机警，及时发现了窗外窥伺之人，打乱其计划，郡主才侥幸逃过一劫。”

  上官灼华表面露出惊愕的表情，心里则一片淡定清明，因为事发当日她便推测过，若非彼时自己心存警惕未动过那壶茶又恰巧带着燕三娘在侧，后果不堪设想。

  陆闻远继续道：“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为掩盖其与林梦瑶之间的私情。郡主应当是在不经意间窥破此事，甚至知晓了其隐秘癖好，故而郡主也成了他意欲灭口之人。”

  上官灼华蹙眉，似终于忆起什么，后怕而又难以置信：“怎会如此？凶手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是……宁家表弟？他、他……我确实曾偶然撞见他与一女子行……行越礼之事。不过我未曾看清女子的面容，只当是寻常丫鬟，便未深究。况且此等风流韵事在京中子弟间也算平常。”

  陆闻远审视她片刻，见问不出更多，便放她离开了大理寺。

  上官灼华却未能直接回镇北侯府。太后宫中内侍恭敬地将她接进了宫中。

  尚未踏入慈宁宫，便听得殿内隐约传出无法压抑的啜泣。

  宫人悄声告知，是宁国公世子夫人在里面哭求太后出面恳请圣上对宁煜从轻发落。

  她候在殿外，听见太后疲惫而无奈的声音：“……哀家明白你爱子心切，可此案证据确凿，民愤沸腾，影响极其恶劣，陆闻远已直接禀奏御前，如今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纵是陛下有心相互亦难徇私。国法如山，后宫不得干政，此事……哀家实在无能为力。”

  不多时，宁国公世子夫人被人搀扶而出，面容枯槁、双目红肿，几乎哭至虚脱。

  上官灼华步入殿中，太后正揉着额角，面含倦色的同时眉宇间凝一抹愠怒。

  见她来了，太后才展露些许笑颜，拉过她的手心：“好孩子，受惊了吧？荟芳楼出那样大的事，你怎的不早点进宫告诉祖母？若非案情传得沸沸扬扬，祖母还不知你当时竟也身陷险境。”

  上官灼华乖巧地依偎在太后身边，软语宽慰：“是孙女不好，累祖母担心。原只觉是扬意外，未料到内情如此复杂凶险。怕说出来徒惹祖母烦忧，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后轻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如今太过懂事，更叫祖母心疼。日后若再遇风波，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祖母，可知晓？”

  “孙女记下了。”

  从宫中出来，上官灼华心绪如潮。

  究竟因为剧情崩塌导致宁煜的人设颠覆成如今这般，还是说如今这般才是宁煜深藏于敦厚皮囊下的本来面目？

  而此番宁煜罪行的败露，背后是否有林梦绮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