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尝尝滋味

  上官灼华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大周朝的第一任宁国公，乃是随太祖皇帝马上取天下的开国元勋。自那时起，历任皇后皆出自宁国公府。譬如当今太后，便是现任宁国公的嫡亲姐姐。论起这层渊源，昭阳郡主与宁煜确是实打实的表亲。

  在昭阳郡主的记忆里，幼时她和这位仅相差半岁、看起来敦厚老实的表弟还算熟悉。他可没少被骄纵的昭阳郡主欺负着玩。后来年岁渐长，男女有别，加之昭阳郡主跋扈之名日盛，两人便渐渐疏远了。

  故而，方才她摆出那副“哥俩好”的熟稔姿态，七分是演，三分倒也真仗着这点久远模糊的亲缘底气。

  事实证明，这近乎没白套。宁煜此刻肯喊一声“表姐”，主动认了这层关系，无疑是递台阶。同时也是提醒，提醒她，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毕竟宁国公府与太后一荣俱荣，而太后，正是她昭阳郡主最大的靠山。

  于是上官灼华脸上立即堆起亲热，顺势接话：“哎，瞧我，光顾着让你替我保密谢琅的那点小癖好了。”她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换了对他的称呼，显得更为亲近，“阿煜表弟放心，今日我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从一开始，她打的就是互相拿住把柄、彼此牵制的主意。否则，她何至于编排谢琅喜欢被她拿鞭子抽？当然，她心里已默默给那位便宜夫君道了歉。关键时刻，就得这般物尽其用嘛。

  屋内隐约传来林梦瑶压抑的啜泣。

  宁煜眉头一蹙。

  见状，上官灼华敛起笑容，换上担忧神色：“阿煜，方才跑掉的那个丫鬟，须得尽快找回来才好。万一她惊动了旁人，引来围观，你和林姑娘的颜面……”

  “表姐放心，”宁煜语气平静，“我追出来时，已示意手下人前去‘请’她回来了。”

  怪不得他始终镇定。上官灼华暗暗琢磨着“请”字的含义，恐怕是灭口。

  “你心里有数便好。”她神色转为沉凝，又道，“这丫鬟引我至此，绝非偶然，应该是被人收买，故意设局。你‘请’回她后，或可问出幕后指使。只是不知，这究竟是冲你，冲我，还是冲国公府而来的？”

  宁煜深深看她一眼。

  “怎么？”上官灼华抢先一步，口吻自嘲地调侃，“是想说，你表姐我如今竟也长了点脑子，不像从前那般蠢钝了？”

  她自黑得过于坦率，让宁煜的表情险些再次崩坏，他略微讪讪地否认：“并未。”

  “是也无妨。”上官灼华端着宽宏大量的架势，“我当初追求谢琅那阵子，确实昏招频出，不甚明智。这人哪，得不到时心心念念，真得到了，反倒觉得……不过如此。”

  她假意继续推心置腹，意图进一步拉近关系。

  又往屋内方向瞥了一眼，好意提醒：“你也是，这等……雅趣，何时不能尽兴？偏挑今日府中宾客云集之时？倘若引来的不是我，现在指不定什么情况。”

  “确是我大意了。”此时的宁煜，完全恢复了平日人前的温厚模样，“今日让表姐受惊，改日必当寻机会郑重致歉。”

  上官灼华哪里敢要他的致歉，忙摆手笑道：“自家姐弟，说这些便见外了。”

  之后，宁煜另唤了心腹丫鬟为上官灼华引路。

  上官灼华一刻也不多留，拉着魂飞天外的锦书，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直至重回宴席，确认宁煜并未反悔，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惊觉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柳氏关切询问她为何更衣许久，上官灼华信口扯谎自己吃坏了肚子。

  回到镇北侯府昭阳院内，上官灼华身心俱疲，连晚膳都没用，直接睡到次日日上三竿。

  醒来后，脑中回放昨日在宁国公府的一幕幕惊险，后怕犹如潮水汹涌。但凡宁煜心狠手辣些，但凡那层亲戚关系不够硬，她和锦书恐怕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消失”了。

  用膳期间，锦书来报，一早宁煜遣人送了礼来。

  上官灼华神经一紧：“什么礼？”

  锦书呈上一方锦盒。上官灼华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根与昨日宁煜手中别无二致的藤鞭。

  锦书转达了送礼小厮的带话：“表姐既需要，这根备用的，便赠予表姐。望表姐用得称心顺手。”

  别说，鞭炳温润，入手微沉，果然是上等货色。上官灼华指腹摩挲着鞭身，决定今晚便让便宜夫君尝尝滋味。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唤来了周嬷嬷：“嬷嬷，先前让你留意着，寻几个有身手、机灵可靠的丫鬟，最好再有个懂药理的，可有着落了？”

  这是自她怀疑林梦绮可能提前重生后，未雨绸缪的第一步。她手下虽有太后所赐的护卫，但终究只能护佑外出，贴身之事诸多不便。她需要能完全听命于自己、可随时贴身跟随的心腹。

  周嬷嬷面露难色：“郡主，老奴一直在加紧物色，只是此等合用之人，尚需时日。”

  上官灼华深知其难，但经过昨日之事，她愈发急切：“无妨，嬷嬷只管去办。价钱不是问题。”

  这世上，能用银子解决的事，便不算大事。

  晚上是新婚夜定下的每月一次同房日，便宜夫君如约而至。

  他依旧携裹一身刚刚沐浴过后的清润，开口第一句便是关怀：“身子可大好了？母亲说你昨日在国公府更衣回来时气色不佳。”

  “劳母亲和世子挂心，许是席间多食了几口寒凉之物，并无大碍，今早已爽利了。”

  说着，上官灼华取出那件赶工完成的特殊里衣，递上前去：“世子来得正好，瞧瞧这新制的里衣，可还合意？”

  他伸手接过，指尖轻抚柔软的料子，视线停留在她明媚的笑脸上：“夫人费心了。”

  “世子快试试看合不合身？”上官灼华眼波流转，颇为主动地要为他宽衣。

  他从善如流地舒展双臂，任由她褪下他的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