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标记

  此香料有一特殊之处，便是一旦熏染织物，与人体相触，能渗入肌理，留下似有若无的气息，月余不散，且极难被其他香气覆盖。更妙的是，香气并不张扬，唯有贴近皮肤细嗅方能察觉，或是诸如体温升高的特定情境下，味道才会略明显些。

  她打算用这个，在她那便宜夫君身上，留个独属于她的标记。

  便宜夫君身上气息的微妙差异，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却始终像一根小刺，扎在她的心头，不弄个明白，终究难以安心。

  不是没想过更直接的法子，譬如让锦书去打听谢琅和、谢珩兄弟二人平日各自用什么香。可转念一想，谢琅为防她这恶名在外的郡主做出有损侯府颜面之事，难保不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若那气息的差异当真藏有玄机，她贸然打听，岂非打草惊蛇？届时谢琅有了防备，她再想查探便难如登天。

  迂回！必须迂回而为！

  这“缠丝引”的法子，还多亏了她之前细细研读过嫁妆单子，才灵光一现想到的。就凭她这小脑袋瓜，怎么也得价值一个亿吧？上官灼华颇有些自得，甚至琢磨着是否该让小厨房炖碗猪脑汤来补补，毕竟可是耗死了不少脑细胞呢。

  当然，她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主是不可能亲自飞针走线的，况且她也压根不具备手工制衣的技能。她吩咐自己陪嫁丫鬟中针线最好的青黛，用新得的一批软料给谢琅裁制两身贴身里衣，待做成后再用这小瓷罐里的香料细细熏透。

  “样式嘛……”上官灼华面不改色地补充，“领口可以开得略低些，系带不妨用滑顺的料子，务求……咳，穿脱便利。”

  既然都做了里衣，必须也得考虑其实用性。而便宜夫君的里衣最大的实用性，毋庸置疑，是穿给她看。那么，她自然要为自己谋福利。

  说实话，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瞧瞧端方君子穿上这件特制的、不太正经的里衣，会是个何等诱人的风光。

  几日后，宁国公府曾孙的满月宴，成了京城勋贵圈的一扬盛事。柳氏特意带了她同行。这也是上官灼华以镇北侯府世子夫人的身份，首次在诸多命妇面前正式亮相。

  相比上回永昌伯府的赏花宴，此番她打扮得更为端庄大方，言谈举止也更谨慎，主打一个柳氏的乖巧儿媳，多微笑、少开口，一切周旋皆交由柳氏主导。

  宴至一半，上官灼华才因更衣同柳氏分开一会儿。不料，返回途中，国公府的丫鬟引错了方向。上官灼华意识到这点时，耳朵和眼睛已经都被污染了——

  但见传出异样声响的屋内，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背窗而立，衣衫半解，地上则伏着的女子同样衣衫不整，赫然数道新鲜的痕，显然源自男子手中正把玩着的一条藤蔓。脚边，还散落着些奇形怪状的物件。

  这、这、这、这、这……上官灼华头皮炸开，终于有了自己穿进一本限制级小说的实感！

  这时，男子侧过身，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面容。宁国公的幺孙宁煜？原著中林梦绮的后宫男主之一！

  地上的女子，恰恰也泪眼婆娑地朝宁煜抬起头，脸上挂着诡异又满足的笑容。却并非林梦绮，而是……林梦瑶！

  上官灼华震惊。

  宁煜原是永昌伯府为林梦瑶选定的夫婿，双方私下已交换过庚帖，只是未及公开，真假千金事发，林梦瑶的庶女身份不再配得上宁煜。宁煜此前心仪的本就是林梦绮，借此契机正好提出换亲。

  从前对宁煜无感的林梦瑶，如今却将与宁煜的亲事视作救命稻草，于是设计爬床。结果并未成功，反而闹得十分难看，徒惹宁煜生厌，也为后来宁煜与林梦绮的感情之路添了波折。

  可眼下看来……林梦瑶非但成功了，扬面还如此劲爆？

  宁煜不是素有敦厚之名吗？搁现代那是妥妥的老实人，能当接盘侠的那种。怎的私下竟有这等癖好？这究竟是剧情偏离之故？还是她当初漏看了原剧情？

  屋内的宁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半掩的窗口。

  上官灼华大骇，慌忙拽着锦书一同蹲下身，屏息凝神。

  然而……她忘了还有个引路的丫鬟。

  那丫鬟吓得尖叫一声，惊惶失措地逃窜走了。

  宁煜动作极快，几乎在下一瞬便整理好衣衫追出廊下，顿时与上官灼华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片刻。

  上官灼华脚趾都抠出一座镇北侯府了，方才强自镇定地挤出一抹笑，冲宁煜抬手问候：“这么巧？宁小公子也来此处出恭？”

  宁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开一道缝，下意识地看一眼上官灼华蹲着的地面，仿佛在确认地面是否有茅坑，一时愣是没接上话。

  上官灼华趁他愣神的功夫，飞快起身，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从容告辞：“我这边已经解决完了，坑位留给你，你慢慢来，不急。”

  边说着，脚底边准备开溜。

  宁煜手腕一抬，那根藤蔓一下横在上官灼华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末梢几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一丝微弱的腥气。上面尚未干涸的点点血迹，清晰可见。

  上官灼华顿住脚步，不慌不忙地伸出指尖，虚虚地比划了一下鞭子的材质和纹路，认真地品评道：“你这鞭子做工倒别致，哪儿打的？介绍给我呗？”

  眨眨眼，她压低嗓音，一副推心置腹的熟稔表情：“不瞒你说，我也想弄一条。”

  宁煜：“？？？”

  上官灼华愈发来了兴致的模样，推开宁煜执鞭的手，移走横在两人间的凶器，完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口吻：“我也是嫁过去之后才知道，我家那位吧……他玩得还挺花的，就喜欢这种调调。”

  末了，她神秘兮兮地叮嘱：“此事你千万替我保密。谢琅那人面皮薄，若是让人知晓他好这口，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宁煜嘴角狠狠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