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过渡

  长乐天。

  “图图，看路呀。”

  卡芙卡的声音温和响起，她轻轻拉着银狼的胳膊走进长乐街。那双不带高光的紫色眸子掠过街边服装店橱窗里陈列的仙舟风大衣，已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银狼正埋头摆弄着那份罕见的通关文书，玉兆屏幕在她指尖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已几乎全靠卡芙卡牵引着方向前进。

  “接入点……加密等级也太低级了，没意思……咦，这还有个私人加密信号……”她小声嘀咕着，全然没有理会卡芙卡的提醒，像个沉迷手机的孩子。

  刃沉默地跟在后方，手中工具箱对他而言仿佛没有重量，只是，他的步伐却异常缓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片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土地。

  卡芙卡看了眼身边像是点了自动跟随般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脚步轻盈地一转，便迈入了那间大衣店。

  既然那位未来的太卜尚未联络，此刻便是属于他们的自由时光。

  她的手指抚过那件仙舟风大衣的领口，眼中倒映出上面细密的云纹刺绣。

  “看样子很适合你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不知是在评价衣服，还是说给身旁心不在焉的银狼听。

  银狼的注意力仍黏在玉兆上，眉头微皱，手指划动屏幕的速度更快了。

  “那个私人加密信号……来源是神策府，恐怕是那位将军。”

  话音刚落，她便迅速将通关文书塞回包里，当着将军的面解析仙舟官印，就算那位将军不计较，也还是有些过于挑衅了。

  “不继续玩儿了？”卡芙卡随口问道，目光却已飘向隔壁首饰店里的发簪。

  她自然而然牵起银狼的手，带她走进首饰店，刃依旧无声的跟随在两步之外。

  卡芙卡拾起一支蝶翼状的玉簪，对着镜子在鬓边比了比。

  “银狼，你看这个如何？”

  “啊？嗯。”银狼头也没抬，她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一个游戏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卡芙卡却也不觉得扫兴，继续乐此不疲的试着。

  刃停在店门外，没有进去。

  他高大的身影半掩在门廊的阴影中，目光投向长乐街往来熙攘的人群，却又像是穿透了他们，望向某个遥远的时空。

  最终，卡芙卡买下了那支玉簪，顺手将它别在银狼略显凌乱的灰发间。

  银狼这时才抬了抬眼，看了眼镜中模糊的影子：“哦。”

  随即，就又低下头去。

  很快，街对面成衣店橱窗里又一件黑绸金线的修身大衣，再度吸引住了卡芙卡的视线。

  她松开银狼的手，步履轻快地穿过街面。

  银狼下意识跟了两步后，便倚在路边的栏杆上，彻底沉入手中的游戏世界。

  刃如同静默的影子，随卡芙卡移动，最终停在成衣店敞开的窗边，既能望见店内她挑选衣物的身影，余光亦能看到路边专注游戏的银狼。

  成衣店内，卡芙卡正在试衣间更衣。

  店外，银狼忽然站直身子，低声开口：“空雀老大来信了。”

  包里那份通关文书轻轻一震，随即弹出一条讯息：

  ［午时，金人巷高阿姨摊子，K］

  银狼按完这场游戏的最后几下按键，才掏出玉兆低声重复：“空雀老大来信了，中午集合。”

  卡芙卡换好大衣走出来，听见银狼的话，对着落地镜悠然转身，唇角含笑：

  “阿刃，你觉得怎么样？”

  刃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停顿了约有两秒。

  “可以。”他吐出两个字，嗓音低沉沙哑。

  “只是可以？”卡芙卡这么说着，眼中却浮起满意的神色。

  “就要这件了。”

  ……………………

  另一边，丹鼎司附近的街巷。

  空气里浮动着清苦的草木香气，街道两旁除了规整的药铺，便多是些挂着“静室雅居”、“短期赁寓”木牌的小楼，面向的多是前来求医问药的化外民。

  虽人来人往，但面容大多带着倦色或忧虑，步履急匆，不过，空雀这样独自寻访的身影混在里面倒也毫不显得突兀。

  空雀目光掠过一家家招租的启事，左右望寻着。

  她一个人住那间石室尚可，但若让星核猎手们也挤进去，可就有些过于拥挤和不方便了。

  至于让他们自行解决……虽然不是不行，但，空雀却还不想当完全的黑心老板。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一栋临街的三层旧楼前，

  楼体是罗浮常见的仿青砖材质，几盆半枯的绿植挂在三楼窗沿，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门口挂着的牌子上，“整楼出租”四个大字写得有些歪斜，下面用小字标注着楼主的号码和“月余起租，清净免扰”的话语。

  就是这里了，直接租下整楼，方便活动，在丹鼎司周围也方便针对药王秘传，看看白露，以及……躲开那位。

  她照着那个号码就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听上去是个有些年纪的妇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找谁？”

  “租楼。”空雀言简意赅。

  “看好了？三楼东头窗台有盆半枯的文竹那栋？”

  “是。”

  “密码是‘甲子丁卯’，门口密码锁自己按。进去看，看好了再说。”妇人语气干脆，似乎习惯于这种不照面的租赁方式。

  空雀依言走到楼门前，输入了妇人告知的密码，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扉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楼内光线尚可，空气中带着久未住人的淡淡尘味，但不算浓重。

  进门是个不大的门厅，地面铺着深色仿石砖，墙壁刷着素白的涂料，左手边是通往楼上的木楼梯，右手边则是一间敞着门的堂屋，里面摆着几张藤编桌椅，墙上嵌着可显示天气，新闻等基础信息的薄屏。

  空雀没有耽搁，径直上楼查看。

  二楼和三楼布局相似，各有两间卧室，每间卧室内设独立的卫浴间，床铺桌椅俱全。

  该有的都有，维护得也还算妥当。

  空雀回到一楼，再次用玉兆联系了那位妇人。

  “看好了？押一付三，水电按表自结。规矩就一条，别坏东西，别惹麻烦，按时交租。”妇人的声音从玉兆中传来，“租金直接转到这个账上，转好了权限就给你开通，自己设长期密码。”

  “可以。”空雀应下，就将租金直接转了过去，租金虽贵，景元给的资金却也足够。

  片刻后，玉兆收到确认讯息，同时，门口密码锁的权限也已完成转移。

  空雀思考着，一直凭着景元给的资金行动，好像也不是个事。但仔细想想……想必景元是很愿意当这个金主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多做停留，重新设定了下门锁的密码后，转身步入街巷。

  该去见见自己那位徒弟了，不过也要想想，既然不打算继续住石室了……要不要将这一处位置告诉她？

  算了，还是另约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