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东厢房的哭声

作者:我是大撕兄
  何怀瑾回家的第一个晚上,东厢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凌晨两点,何雨柱第三次被一种类似小猫叫的哼唧声弄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刘艺菲已经撑着坐起来了。

  “怎么了?”他立刻起身。

  “不知道……”刘艺菲有些无措地看着身旁襁褓里的小家伙。

  孩子没大哭,只是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发出断续的、细弱的哼唧声,小手小脚在襁褓里不安地动着。

  何雨柱凑近看。小家伙的眼睛还闭着。

  “是不是饿了?”他问。

  刘艺菲试着把孩子抱起来。

  她动作生疏,抱得小心翼翼的。

  孩子到了她怀里,哼唧声停了片刻,小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又开始了。

  “应该是。”刘艺菲说,语气里带着初为人母的紧张。

  何雨柱帮她调整了下靠垫,然后安静地坐在床边等着。

  昏暗的灯光下,只能听见孩子细微的吞咽声。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喂完奶,孩子不哼唧了,但也没立刻睡。

  刘艺菲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了大概五分钟,小家伙才打了个小小的嗝。

  “好了好了。”她轻声说,像是松了口气。

  何雨柱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起身去外间倒了杯温水。

  “喝点。”

  刘艺菲接过,喝了两口,眼睛还盯着怀里的孩子:

  “他怎么……这么小?”

  “刚生出来的孩子都小。”

  何雨柱说,其实他自己也没经验,只是凭常识回答。

  “我怕我抱不好。”

  刘艺菲声音低下去:“他那么软……”

  “慢慢就会了。”

  何雨柱在床边坐下,“妈说,都是这么过来的。”

  刘艺菲点点头,又低头看孩子。小家伙现在安静了,呼吸变得均匀。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小床。

  那是何雨柱从仓库里“找”出来的婴儿床,榉木的,栏杆磨得圆润。

  “睡吧。”何雨柱说。

  刘艺菲躺下,但眼睛还睁着:“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什么声音?”

  “好像……他在呼吸?”

  刘艺菲侧耳听:“有点呼噜呼噜的。”

  何雨柱也听了一下:“正常,小孩都这样。”

  嗯,之前他看孩子一点呼吸声都没有,吓了一大跳,靠近了才发现是声音小而已。

  “真的?”

  “真的。”

  刘艺菲这才闭上眼。何雨柱给她掖好被角,自己却没立刻躺下。

  他坐在床边,听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轻缓,一个细弱,在安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

  他坐了大概一刻钟,才轻手轻脚地躺下。

  闭眼不到四十分钟,哼唧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饿,拉了。

  早上六点,母亲端着温水盆推门进来时,何雨柱正在换尿布。

  那尿布是旧床单改的,厚厚的几层,摊开在床上。

  何雨柱皱着眉头,一手托着孩子的小屁股,一手试图把尿布垫上去。

  小家伙不配合,两条小腿蹬来蹬去。

  “我来吧。”母亲放下盆子。

  “妈,您怎么这么早?”

  何雨柱没松手,继续跟尿布搏斗。

  “知道你俩第一夜肯定睡不好。”

  母亲走过来,看了眼他手里的动作,“不对,得这样折。”

  她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地几下就把尿布包好了,系带子打得松紧合适。

  “看到没?”母亲说:“不能太紧,勒着孩子;也不能太松,会漏。”

  何雨柱认真看着:“记住了。”

  母亲把孩子放回小床。

  小家伙换了干爽尿布,舒服了,小嘴动了动,又睡了。

  “夜里醒了几次?”母亲压低声音。

  “三次。”何雨柱揉了揉太阳穴。

  “一次饿,一次尿,第三次不知道为啥,哼唧了十来分钟自己又睡了。”

  “正常。”母亲说:“新生儿都这样,一天要睡十好几个钟头,醒醒睡睡没个准。”

  她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刘艺菲:“让艺菲多睡会儿。我去熬小米粥,下奶。”

  “我帮您?”

  “你坐着吧。”吕氏摆摆手,“看着孩子就行。”

  她走了,轻轻带上门。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床里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放在脸边。

  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个只会吃睡哭的小东西,怎么就让人一晚上都睡不安稳呢?

  上午九点,何雨水探头探脑地进来。

  “嫂子醒了吗?”

  “醒了。”刘艺菲靠在床头,正在喝母亲熬的小米粥,“雨水来了?”

  何雨水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先看了眼小床:“他还睡啊?”

  “刚睡着。”刘艺菲说,“你小声点。”

  何雨水立刻捂住嘴,用气声说:“我能看看他吗?”

  “看吧。”何雨柱说,“别碰就行。”

  何雨水凑到小床边,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他怎么这么红?”

  “刚生出来的孩子都红。”

  母亲端着药碗进来,“过几天就白了。”

  她把药碗递给刘艺菲:“趁热喝,下奶的。”

  刘艺菲接过,闻了闻,脸皱起来:“妈,这什么味儿啊……”

  “好东西。”吕氏说,“当归、黄芪、王不留行,都是补气下奶的。我熬了一早上。”

  刘艺菲捏着鼻子喝完了。

  何雨水赶紧递上一块冰糖:“嫂子,甜的。”

  “我又不是小孩。”刘艺菲笑,但还是接过来含住了。

  吕氏在床边坐下,开始传授经验:

  “坐月子不能受风,不能碰凉水。孩子喂奶要按时,两个半到三个钟头一次。哭了要先看是不是尿了,不是尿就是饿……”

  她说了好一会儿,刘艺菲认真听着,何雨柱也在旁边记。

  正说着,孩子哼唧了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看向小床。

  小家伙没醒,只是动了动,又睡了。

  “他做梦呢。”吕氏笑了。

  “小孩也会做梦?”何雨水好奇。

  “怎么不会。”吕氏说,“不过做的什么梦,就没人知道了。”

  中午,何其正从厂里回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两条鲫鱼。

  “炖汤。”他把鱼交给吕氏,“给艺菲喝。”

  母亲接过鱼,看了眼东厢房:“刚喂完奶,睡了。”

  何其正点点头,在堂屋坐下。

  他点了根烟,刚抽一口,想起什么,又掐了。

  何雨柱从东厢房走出来,看到何其正,也坐在堂屋里。

  父子俩在堂屋里坐着,一时都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母亲收拾鱼的声音。

  “怎么样?”何其正终于开口。

  “还行。”何雨柱说,“就是睡不好。”

  “都这样。”何其正说,“你妈生你那会儿,我三天没合眼。”

  何雨柱没接话。

  “晚上我跟你妈轮流。”何其正说,“你们俩不能都熬着。”

  “不用。”何雨柱说,“我们能行。”

  “能行什么。”母亲从厨房出来:

  “你明天还得上班呢。晚上我过来,你们睡个整觉。”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母亲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下午,孩子哭了。

  这次哭得急,小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

  刘艺菲赶紧抱起来,发现尿布是干的。

  “刚喂过奶啊……”她慌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何雨柱接过孩子,摸了摸额头,不烫。

  他学着母亲的样子,把孩子竖着抱起来,让小家伙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背。

  拍了大概两分钟,何怀瑾打了个响亮的嗝。

  然后不哭了。

  “胀气。”何雨柱松了口气,“妈说小孩容易胀气,喂完奶得拍嗝。”

  “我忘了……”刘艺菲自责。

  “没事。”何雨柱继续轻轻拍着,“下次记得就行。”

  孩子在肩头蹭了蹭,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何雨柱就这么抱着,在屋里慢慢走。从床边走到窗前,又从窗前走回来。

  “放下吧。”刘艺菲说,“你手该酸了。”

  “再抱会儿。”何雨柱没停,“等他睡熟点。”

  他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感觉肩上的小脑袋完全沉下来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回小床。

  动作轻得像在放什么易碎的瓷器。

  放下后,他没立刻离开,而是弯着腰,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小家伙的眉头舒展开了,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直起身,发现刘艺菲在看着他笑。

  “笑什么?”

  “没什么。”刘艺菲说,“就是觉得……你当爸爸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何雨柱挑眉:“什么叫‘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是夸你。”刘艺菲笑着躺下,“我睡会儿,他醒了叫我。”

  “嗯。”

  何雨柱在床边坐下,拿起本书看。看了两页,又抬头看看小床。

  小家伙还在睡。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八月的北京,午后闷热。

  但东厢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一大一小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何雨柱放下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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