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谷雨
作者:我是大撕兄
何雨柱推开7号院堂屋的门时,刘艺菲正坐在窗边的藤椅里,膝上摊着本学生作文本,红笔悬在半空,眉头微微蹙着。
刘艺菲听见动静,只是轻轻一句:“回来啦?”
“嗯,遇上个老乡,买了点东西。”何雨柱走近刘艺菲。
刘艺菲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向桌上的竹篮,“买了什么?给我看看。”
何雨柱掀开盖篮子的棉布。
里头是水灵灵的荠菜,根上还带着湿泥,旁边搁着几枚深紫色的桑葚,饱满得像是要滴出汁来。
最底下,油纸包着一块颤巍巍的嫩豆腐。
还提着一条鲈鱼。
“这个月份就有桑葚了?”刘艺菲眼睛亮了亮。
“可能熟的早?”何雨柱拣出一颗最紫的,递到她嘴边:“来,尝个鲜。”
桑葚在齿间化开,酸甜的汁水溢了满口。
刘艺菲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何雨柱看着她,眼神软下来,又捻起一颗:“再吃一个。”
“留着拌豆腐吧。”刘艺菲推他的手。
“拌个凉菜,撒点盐,淋点香油。”她说着,自己倒先馋了。
何雨柱点点头,提着篮子去厨房,母亲今天没在家,去岳母家了。
水声哗哗响起来,他在里头说:“中午就吃荠菜豆腐羹,再蒸条鱼。”
“好。”
何雨柱本身是不会厨艺的,但能做熟。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听着厨房里的洗切声。
她把手贴在肚子上,仿佛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安然的、有力的脉动。
午后,何雨柱在院子里那两棵海棠树下支了张小方桌,摆上两把椅子。
他手里拿着块浅灰的料子,正对着光比划。
料子薄而挺括,迎着光看,有细腻的织纹。
刘艺菲端着一小碟拌好的桑葚豆腐出来,见他那样,便问:“又琢磨什么?”
“给你裁件罩衫。”何雨柱头也不抬,说着自己的安排:
“天热了,你那些外套都厚。这个料子凉快,穿着批改作业也方便。”
“你什么时候学的裁剪?”刘艺菲放下碟子,用小勺舀了块豆腐送进嘴里,清爽滑嫩。
“我不会啊,妈交代的。”何雨柱理直气壮。
抬眼见她嘴角沾了点豆腐渍,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抹掉:“慢点吃。”
他的指腹有些粗粝,蹭过皮肤,却带着暖意。
刘艺菲耳根微热,偏了偏头,递过勺子:“你尝尝,好吃。”
何雨柱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勺,点点头:“嗯,甜咸正好。”
两人一个比划料子,一个慢悠悠吃着豆腐。
海棠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落在桌上、肩上,谁也不急着拂去。
风是暖的,带着泥土和青草苏醒过来的气味。
许大茂就是在这片闲适里咋咋呼呼闯进来的。
“柱哥!哟,嫂子也在呢!”
他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进院,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罐头瓶子哐当响。
他眼睛尖,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桑葚豆腐,喉结动了动:
“这吃食新鲜!桑葚吧?这时候可难得。”
“坐。”何雨柱放下料子,起身要去给他拿凳子。
“别忙别忙!”许大茂自己从廊下拖了个马扎过来,一屁股坐下,先掏出手帕擦了把额头的汗。
“我从南锣鼓巷蹬过来,这一路,好家伙。诶,你们这儿是真清静,树也多,瞧这海棠开的。”
他嘴上不停,手上也没闲着,已经解开网兜,拿出两瓶黄桃罐头,献宝似的放在桌上:
“苏禾单位发的,非让给你们拿两瓶。我说柱子哥家什么没有?她说不成,这是心意。”
刘艺菲笑着道谢。
何雨柱拿起罐头看了看,是上海梅林牌的,铁皮盖子封得严实。
“代我们谢谢苏禾。”他说着,把刚才没拌的桑葚给许大茂拿了几个吃。
大茂也没客气,吃着吃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
“对了,听说了么?就咱们以前四合院那点事儿。”
何雨柱重新坐下,眼里只有茫然。
“易中海,”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就一大爷。自打贾东旭去年在车间出了那事,人没了以后,这老头就跟丢了魂似的。”
刘艺菲舀豆腐的勺子顿了顿。
“以前在院里,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端着架势,想着让贾东旭和秦淮茹给他养老送终呢。”
许大茂摇摇头。
“现在可好,贾东旭一走,秦淮茹顶岗进了车间,累死累活养着一家老小,哪还顾得上他?”
“我看他整天在院里晃悠,扫扫地,看看别人家孩子,见人就扯两句闲篇,眼神都是空的。”
“前天我回轧钢厂拿片子,在厂门口碰上他,他拉着我说了半天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是‘人得认命’。”
许大茂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摆摆手:
“咳,我跟你们说这个干嘛。你们现在是跳出那个院儿了,清净。”
他瞥见何雨柱手里的料子,又来了精神:
“哟,这料子不赖,哪弄的?给嫂子做衣裳?”
何雨柱把料子对折起来:“朋友给的,做件罩衫凑合穿,你要不?我给你整点?你拿给苏禾。”
“那感情好,多谢柱哥了。”许大茂也没客气,都是哥们,有些东西就不要那么计较。
何雨柱从东厢房又拿出一块,折了折,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乐的见眉不见眼,本来眉毛就搞笑,这下更搞笑了。
刘艺菲抿嘴笑,没说话,只是又舀了勺豆腐,这次递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很自然地低头吃了,看的许大茂都有点幽怨了。
他又坐了会儿,说了些厂里放电影的趣事,谁家结婚请他去了,红鸡蛋都收了半兜,这才蹬上车子走了。
院门合上,把那点外面的喧嚣也关在了外面。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海棠的沙沙声,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磨剪子戗菜刀的悠长吆喝。
“听见了?”何雨柱忽然问。
刘艺菲点点头。
她看着桌上那两瓶在阳光下泛着光的黄桃罐头,轻声说:“秦淮茹也不容易。”
何雨柱沉默片刻,伸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各人有各人的路。”
他的手很稳,也很暖,“咱们过好自己的。”
刘艺菲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
她没再提四合院,只是看着满树海棠,说:“这花开得真好。等咱们孩子会跑了,就能在树下捡花瓣玩了。”
“嗯。”何雨柱应着,目光也投向那一片粉白烟霞。
走进堂屋,出来时手里换了样东西——是个巴掌大的草编小篓,里面装着红彤彤的樱桃,颗颗圆润饱满,梗还是鲜绿的。
这树还是老美赠送的呢。
“刚才忘了拿出来。”他把小篓放在刘艺菲面前,“饭后吃几个,别多吃。”
刘艺菲捡起一颗,对着渐沉的日光看。
樱桃红得通透,像一粒粒凝固的玛瑙。
她放进嘴里,轻轻一咬,甜润的汁水瞬间盈满口腔。
“好甜。”她弯起眼睛。
何雨柱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柔和得像化开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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