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皇上在书房大发雷霆
作者:星回落转
“没事。”青絮敛神,“我去偏殿看看。”
行至偏殿廊下,果然见春杏站在一株石榴树下,正与一个穿浅绿宫装的小宫女低声说话。
那小宫女背对着这边,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纤细,衣服确是尚衣局的人打扮。
青絮没有上前,只远远看着。
春杏说着什么,那小宫女连连点头,最后春杏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塞给她,小宫女接过,匆匆福身走了。
春杏转身时,正对上青絮的目光。
她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堆起笑容:“青絮大人。”
“春杏姑娘。”青絮神色如常,“怎么不在里头伺候皇后娘娘?”
“娘娘说有些闷,让奴婢出来透透气。”春杏笑容有些僵,“大人这是……”
“我来看看戏台布置得如何。”
那宫女虽然走了,但是刚刚那荷包她看见了,有杏黄色的流苏,正是坤宁宫宫女常用的样式。
青絮也不想与春杏多说什么,于是两人各怀心思,寒暄两句便分开了。
青絮回到殿内时,戏已开扬。
太后坐在正中,皇上与皇后分坐两侧,众人皆专注看戏,唯有裴清婉,目光不时飘向殿外,似在等什么。
青絮悄无声息地走到兰香身边,低声道:
“让人查查尚衣局一个叫周小娥的宫女。悄悄查,别惊动人。”
兰香会意,点头。
戏至终扬,太后面露倦色,众人识趣告退。
楚元祺亲自搀扶太后回寿康宫,皇后随行。
青絮与兰香留下善后,待一切料理妥当,已是申时。
两人并肩走出庆禧殿。
夕阳西斜,将宫道染成金红。
兰香忽然轻声道:“青絮,你说我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清净些?”
青絮看着天边渐沉的落日,沉默许久,才道:“只要在宫里,或许永远也清净不了。”
六月廿三,午后。
乾清宫书房内,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玄十三跪在御案前,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如惊雷,将满室死寂炸得粉碎:
“……玄七携玄三、玄九,于先帝驾崩前三日离京。经查,三人一路南下,至岭南后隐入市井。废太子楚元嘉与其妻张氏、以及去岁所生之子,化名‘贾姓商户’,居于梧州城西。玄七等人暗中护卫,日常采买、与外联系皆经其手。”
楚元祺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笔尖的朱砂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像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寸寸冻结。
玄十三继续道:
“另有玄十二、玄十五、玄二十一、玄二十四,四人于先帝驾崩前七日离营,北上宁古塔。二皇子楚元渊……未死。被秘密押送至宁古塔后,由四人看护。当地驻军中有先帝早年安排的旧部,为其伪造了‘病故’的记录,实则……软禁于塔城东郊一处庄院。”
书房里很安静。
楚元祺慢慢松开手,朱笔“嗒”一声滚落在案上,带出一道歪斜的红痕。
“还有一事。”玄十三顿了顿,声音更低。
“据潜伏岭南的暗卫回报,玄七手中持有一份先帝密旨。内容不详,但玄七对其极为珍重,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话音落,书房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楚元祺缓缓抬眼,看向玄十三:“先帝,还给太子和二皇子,留了后手?”
这话问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玄十三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伏地:“臣、只查到这些。”
“下去。”楚元祺的声音依旧平静。
玄十三如蒙大赦,无声退下。
门关上的瞬间,楚元祺猛地起身,一把掀翻了御案!
“砰——!”
紫檀木的沉重御案翻倒在地,奏折、笔墨、砚台、镇纸……哗啦啦散了一地。
墨汁泼洒,染黑了金砖地上铺着的猩红地毯,像一滩狰狞的血。
“父皇……”楚元祺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赤红,“您可真是好父皇啊!”
他抓起手边最近的一只青玉笔筒,狠狠砸向多宝阁。
清脆的碎裂声里,那些先帝赏赐的瓷器、玉器、古董,一件件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给太子留活路…给二皇子留活路…连暗卫都留给他们!”
他抄起一本厚厚的《太祖实录》,砸向墙上悬挂的《江山万里图》。
“那您给儿臣留了什么?!啊?!”
书页撕裂,画轴断裂,锦帛委地。
“您防着儿臣,您从头到尾都在防着儿臣!”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怕儿臣上位后对兄弟下手,所以您留暗卫、留圣旨、留后手!在您心里,儿臣就是这么个残害手足的暴君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安推门而入,看见满室狼藉和站在碎片中央、浑身颤抖的皇帝,吓得魂飞魄散:“皇上!您……”
“滚出去!”楚元祺抄起一个碎裂的瓷片就砸过去,“都给朕滚!滚远点!”
瓷片擦着福安的额角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福安扑通跪地,却不敢退:“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龙体啊!”
“息怒?朕如何息怒?!”
楚元祺一脚踢飞脚边的奏折。
“朕的父皇!给要篡位的废太子留活路!给要杀他的二皇子留活路!还留圣旨防着朕!你让朕怎么息怒?!”
他像是困兽,在书房里来回疾走,所过之处,能砸的尽数砸烂。
书架倒了,屏风碎了,连窗边的青瓷花盆都未能幸免。
外头候着的太监宫女听见里头骇人的动静,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后宫。
坤宁宫。
裴清婉正在对镜试戴一对新得的东珠耳坠,春杏跌跌撞撞冲进来:
“娘娘!不好了!乾清宫那边,皇上在书房大发雷霆,砸了满屋子的东西!”
“什么?”裴清婉手一颤,耳坠掉在妆台上,“为何?”
“不、不知道,只听里头皇上吼着什么‘父皇’‘太子’‘二皇子’,还有‘圣旨’……”
春杏声音发颤,“福公公被砸伤了头,满屋子没人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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